“去看看。”林羽拉着爹娘的手往祠堂走。
祠堂里，周捕头正和李伯说话，见他们进来，笑着说：“老林，你养了个好儿子！这粮食是魏家寨抢的，按规矩分你们三成，够村里吃阵子了。”
李伯笑得合不拢嘴，对着林羽作揖：“小羽，你可是救了咱全村啊！”
林羽连忙扶住他：“李伯别这样，我也是村里一份子。”
村民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感谢的话，有人要请他去家里吃饭，有人把刚摘的黄瓜塞给他，热闹得像过年。
林羽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暖暖的。他走到养殖池边，之前被撞塌的篱笆已经被村民修好了，池子里的鱼游得正欢，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他低声说，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这池子，对这村子说。
夕阳西下时，祠堂里升起了炊烟，是李秀兰带着几个婶子在做饭，要请周捕头和捕快们吃顿便饭。林羽坐在门槛上，看着村里的孩子们在晒谷场上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他知道，战乱的阴影还没散去，县城的粮价还在涨，未来还有很多未知。但此刻，看着身边这些鲜活的人，看着这渐渐恢复生机的村子，他忽然有了底气——只要大家在一起，再难的坎，总能迈过去。
夜色渐浓，祠堂里亮起了油灯，饭菜的香气飘了出来。林羽站起身，往祠堂走去，脚步坚定。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晚饭的热气在桌上腾起，玉米饼的香气混着咸菜的咸鲜漫在屋里。林羽扒拉着碗里的粥，几次抬头看向爹手里的旱烟杆，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映着爹皱成川字的眉头。
“爹，娘，”他放下筷子，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碗边，“我想……去镇上的私塾念阵子书。”
娘手里的面杖“啪”地掉在案板上，面剂子滚了一地。“念书？”她愣了愣，弯腰捡面剂子时围裙扫过灶台，带起一阵面粉，“咱村娃子哪有念书的道理？你不是说要跟着你爹学编筐吗？”
爹磕了磕烟袋锅，烟灰落在地上烫出个小黑点：“私塾先生的束修可不便宜，咱家刚添了粮食，哪有闲钱……”
“我可以去帮先生劈柴挑水抵束修。”林羽急忙接话，声音带着点发颤的急切，“我听货郎说，念了书能认得路牌，能看懂官府的告示，以后去县城也不会被人骗……”
他想起上次在镇上看到的布告，红纸上的字像串在一起的小蝌蚪，他一个也认不得，只能听旁边的人说那是征粮的通知。还有被土匪掳走的二丫，若不是官府的告示画了画像，怕是至今还找不回来。
娘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看向爹的眼神里带着犹豫。爹重新装上烟丝，打火机“咔嚓”响了三下才点着，深吸一口说：“明儿我去镇上问问先生，要是真能抵束修……你可得懂事，别给先生添乱。”
林羽猛地抬头，碗沿的热气熏得他眼睛发酸，他重重点头，筷子在碗里戳出个小坑：“我会的！我每天天不亮就去挑水，劈够一天的柴再上课，绝不耽误！”
窗外的月光爬进屋里，落在娘重新揉起的面团上，像撒了层薄霜。林羽扒完最后一口粥，碗底映着他亮晶晶的眼睛——那里头，藏着比星星还亮的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