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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边烽燃京畿(2 / 2)

袁崇焕的奏疏,就这么石沉大海,再也没有了回音。

宁远城的城墙上,几个士兵蹲在地上,双手放在嘴边哈着气,互相搓着胳膊取暖。他们身上的棉袄早就破了,棉花露在外面,被风吹得飘起来,根本挡不住寒风。

“班长,你说朝廷的粮饷什么时候能到啊?我身上的棉袄都快成单衣了,再这么冷下去,我怕是要冻僵了。”一个年轻士兵问道,声音里满是焦虑。

班长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关内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失望。“不知道。袁大人已经上报好几次了,每次都说快了,可每次都没消息。”他从怀里掏出一小块干粮,掰了一半递给年轻士兵,“先吃点吧,省着点吃,粮库里的粮已经不多了。”

年轻士兵接过干粮,塞进嘴里慢慢嚼着,干粮又干又硬,差点把牙硌掉。他咽下去,咳嗽了两声,看着城下的空地,小声说:“要是建奴现在打过来,咱们怕是顶不住啊。”

班长沉默了,他知道年轻士兵说的是实话。没有粮,没有衣,弹药也不够,就算有红衣大炮,也守不住宁远城。

这时,袁崇焕走了过来,看到士兵们蹲在地上取暖,停下了脚步。他走到士兵们身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年轻士兵身上的棉袄,棉袄薄得像纸一样。

“袁大人。”士兵们赶紧站起身,想行礼,被袁崇焕拦住了。

“不用行礼,坐着吧。”袁崇焕摆摆手,自己也蹲在地上,看着士兵们,“再等等,朝廷一定会有消息的。”

“大人,我们相信你,可……”年轻士兵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袁崇焕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走到城墙边,看着关外的方向。寒风刮在他的脸上,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他心里清楚,再等下去,不等建奴打过来,士兵们就会先饿死、冻死,或者像延绥镇的士兵一样,发动兵变。可他没有办法,他只是一个宁前道,没有权力调粮调饷,只能指望朝廷,指望那个远在京城、被魏忠贤蒙蔽的皇上。

天启六年春,盛京的汗宫里,努尔哈赤召集了八旗贝勒和将领,召开军事会议。

努尔哈赤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根马鞭,指着墙上的地图,声音洪亮:“袁崇焕在宁远、锦州加固城防,还摆了红衣大炮,硬攻怕是要吃亏。”他的马鞭指向蒙古的方向,“我们绕道蒙古,从长城隘口突袭,避开宁远、锦州的防线,直逼京城!”

大贝勒代善站起身,抱拳道:“父汗英明!绕道蒙古,建奴的骑兵可以发挥优势,长城隘口的守军兵力薄弱,肯定能一举突破!”

其他贝勒和将领也纷纷点头,都觉得这个计策可行。

努尔哈赤满意地点点头,把马鞭扔在桌上,大声下令:“传我命令,八旗大军三日后勤,第四日出兵,绕道蒙古,突袭长城!”

“遵旨!”贝勒们和将领们齐声应道,转身快步走了出去,开始召集士兵,准备出兵。

三日之后,八旗大军集合完毕。十万大军,浩浩荡荡,朝着蒙古的方向出发。骑兵们骑着马,手里拿着弓箭和马刀,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长城隘口的烽火台里,士兵们正在巡逻。突然,一个士兵看到远处尘土飞扬,赶紧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只见黑压压的一片人马朝着隘口的方向过来,吓得赶紧大喊:“不好了!建奴打过来了!快点燃烽火!”

另一个士兵赶紧拿起火把,点燃了烽火台里的柴火。浓烟滚滚升起,直冲云霄,在天空中形成一道黑色的烟柱,格外显眼。

烽火台附近的州县官员,看到烽火升起,吓得脸色发白。他知道,一旦上报建奴大军压境,魏忠贤肯定会怪罪他防守不力,到时候他不仅会丢官,还可能会掉脑袋。魏忠贤最喜欢听好消息,最讨厌听边关告急的坏消息,要是报上去,肯定没好下场。

“快!把烽火灭了!”官员大喊道,让手下的人赶紧去灭火。

“大人,不行啊!建奴大军快到了,不灭烽火,附近的守军会看到,会赶来增援的!”手下的人劝道。

“增援?增援有什么用?就算守军赶来,也不是建奴的对手!”官员瞪了手下一眼,“要是让魏公公知道建奴打过来了,怪罪下来,你我都要死!赶紧灭火,就说只是小股鞑虏滋扰,已经被打退了!”

手下的人不敢违抗,赶紧拿起水瓢,舀起水浇在烽火上。浓烟慢慢散去,烽火台里的火被扑灭了,只留下一堆烧焦的柴火和黑烟。

官员松了口气,赶紧让人写文书,把建奴十万大军写成小股鞑虏,说已经被守军打退,然后派人把文书送到京城,报喜不报忧。

就这样,一个又一个烽火台点燃了烽火,又一个又一个烽火台被官员们强行扑灭。建奴的大军一路南下,突破了一个又一个长城隘口,深入明朝腹地,却没有一个官员敢如实上报,都在暗地里篡改文书,隐瞒实情。

直到建奴的铁骑突破蓟州,兵锋直指京城,蓟州的官员再也瞒不住了,才赶紧写了加急文书,八百里加急送进京城,如实上报建奴大军深入腹地,逼近京城。

文书送到京城时,魏忠贤正在宫里陪着天启帝做木匠活。天启帝手里拿着凿子,正在给木头雕花,雕得不亦乐乎。

魏忠贤看到文书上的内容,脸色瞬间变了,他赶紧把文书藏在袖子里,不敢让天启帝看到。他趁着天启帝不注意,悄悄退出了御花园,回到了司礼监。

“干爹,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李永贞看到魏忠贤的样子,赶紧上前问道。

魏忠贤把袖子里的文书扔在桌上,气得浑身发抖:“一群废物!都是废物!让他们看着边关,结果让建奴突破长城,都快打到京城了!”

李永贞拿起文书看了一遍,吓得脸色发白:“干爹,这……这可怎么办?要是让皇上知道了,肯定会怪罪下来的!”

“怪罪?怪罪也不能让皇上知道!”魏忠贤咬着牙说,“立刻下令,严密封锁消息,不许民间议论边事,谁敢乱说话,就以‘扰乱民心’论处,抓起来砍头!”

“是!属下这就去办!”李永贞赶紧点头,转身跑了出去,让人去传达命令。

魏忠贤坐在椅子上,深呼吸了几口,慢慢平静下来。他心里清楚,现在不能慌,一旦慌了,就会露出马脚。他想了想,对着手下的太监说:“去,给各地官员传信,让他们加快生祠的修建进度,务必在一个月内完工,谁要是耽误了,就革职查办!”

“干爹,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修生祠?”手下的太监愣住了,不解地问道。

“你懂什么!”魏忠贤瞪了他一眼,“越是这个时候,越要修生祠!只有让皇上看到天下太平,百姓都在祭拜咱家,皇上才不会怀疑,才不会怪罪咱家!”

手下的太监不敢再多问,赶紧点头应道,转身去传达命令。

很快,京城就实行了宵禁,东厂番子和锦衣卫在街头巷尾巡逻,只要听到有人议论边事,就立刻抓起来,轻则打板子,重则砍头。民间一片恐慌,没人敢再提建奴,没人敢再提边关的事,仿佛京城还是那个太平盛世的京城。

可前线的情况,却越来越危急。建奴的铁骑在蓟州一带烧杀抢掠,百姓们流离失所,四处逃亡。明军的士兵们在前线浴血奋战,却没有粮饷,没有援军,只能靠着自己的勇气和毅力,拼死抵抗。

一个明军士兵拿着长枪,刺向一个建奴骑兵,长枪刺穿了骑兵的胸膛,骑兵从马上摔下来,死了。可另一个建奴骑兵趁机冲了过来,马刀劈在士兵的肩膀上,士兵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兄弟!”旁边的士兵看到同伴倒下,红了眼,拿着大刀冲上去,和建奴骑兵厮杀在一起。大刀砍在骑兵的盔甲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却没砍进去。骑兵一脚踹在士兵的肚子上,士兵倒在地上,骑兵举起马刀,朝着士兵的脑袋砍下去。

士兵闭上眼睛,等着死亡的到来,可马刀却迟迟没有落下。他睁开眼睛,看到班长扑了过来,把他推开,马刀砍在了班长的背上,班长倒在地上,再也没起来。

“班长!”士兵大喊一声,眼泪流了下来,他拿起大刀,疯狂地朝着建奴骑兵砍去,嘴里喊着:“我跟你们拼了!”

这样的厮杀,在前线随处可见。明军的士兵们抱着必死的决心,和建奴的铁骑拼死抵抗,可他们没有粮,没有弹,没有援军,根本不是建奴的对手,只能一步步后退,伤亡越来越大。

而在后方,州县的官员们却在忙着修建魏忠贤的生祠,挥金如土,大兴土木。民夫们被强行征调过来,饿着肚子干活,每天只能吃一顿野菜汤,稍微慢一点,就会被官员们的手下打骂。

一个民夫实在受不了了,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说什么也不起来。“我不干了!我快要饿死了,再干下去,我肯定会死在这里!”

官员的手下走过来,一脚踹在民夫的肚子上,民夫惨叫一声,滚在地上。“敢偷懒?给我打!”手下的人拿起鞭子,朝着民夫身上狠狠抽去,鞭子落在民夫的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民夫疼得满地打滚,却不敢反抗,只能求饶:“别打了!别打了!我干!我干!”

手下的人停下手,把民夫拉起来,推着他继续干活。民夫们看着高大的生祠,眼里满是愤怒和绝望,却敢怒不敢言。他们心里清楚,反抗就是死路一条,只能任由官员们摆布。

一座座崭新的生祠在鞭炮和颂歌声中落成,生祠里的牌位是用黄金做的,柱子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墙壁上画着魏忠贤的画像,画像里的魏忠贤穿着龙袍,神态威严,仿佛是真的皇帝一样。官员们带着百姓们来到生祠祭拜,百姓们被迫跪下,对着魏忠贤的牌位磕头,嘴里喊着“厂公千岁千岁千千岁”。

生祠里香火鼎盛,烟雾缭绕,鞭炮声、颂歌声此起彼伏,一派繁荣景象。

边关的烽烟越来越浓,明军的伤亡越来越大,建奴的铁骑离京城越来越近。而魏忠贤却还在沉迷于权力和虚荣之中,忙着修建生祠,打压异己,封锁消息,把大明王朝推向了灭亡的边缘。

屯堡里的火光,侯世禄的怒吼,袁崇焕的无奈,士兵们的挣扎,民夫们的苦难,生祠里的香火,边关的烽烟,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大明王朝末世最讽刺、最悲凉的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