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映结束后的傍晚，校园像是突然慢了下来。
夕阳从教学楼背后落下，天边的云被染成温和的橙色，光线不再刺眼，只是柔柔地铺在地面上。白天积攒的喧闹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疲惫却安心的宁静。
林宇和苏瑶从食堂出来时，天色已经开始变暗。
他们没走主路，而是顺着那条连接艺术楼与宿舍区的小坡道慢慢往下走。坡道不陡，却很长，路边的树叶在风里轻轻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终于有种……事情暂时告一段落的感觉了。”苏瑶轻声说。
她手里拿着半瓶没喝完的水，走得不快，像是不急着回去。
“嗯。”林宇点头，“这几天一直绷着。”
“现在松下来，会不会突然觉得累？”
“会。”他笑了一下，“但不讨厌。”
苏瑶侧头看他：“我也是。”
风从坡道上方吹下来，带着傍晚特有的凉意。苏瑶下意识抱紧了手臂。
林宇注意到了，却没有立刻说什么，只是放慢了脚步，让两人走得更近一些。
“今天老师说‘可以交终稿’的时候，”苏瑶忽然开口，“我其实有点想笑。”
“为什么？”
“因为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的不是作品，而是——我们之前在剪辑室里熬的那些夜。”
林宇的脚步轻轻一顿。
“我也是。”他说，“而且突然觉得，那些重复、修改、推翻，好像都变得很值得。”
苏瑶点头。
“有你在的时候，我没那么怕失败。”她低声说。
这句话没有抬高音量，却在傍晚的风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宇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把背包往另一侧挪了一下，让肩膀离她更近。
坡道中段有一处转弯，视野忽然开阔起来。远处的操场亮起了第一排灯，橘白色的光点一盏一盏亮起，像是为夜晚提前铺路。
“你看。”苏瑶停下脚步，指了指远处，“灯开了。”
“嗯。”林宇站在她身旁，“一天快结束了。”
“但感觉不是结束。”她想了想，“更像是……换了一个节奏。”
林宇侧头看她。
夕阳的余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线条柔和而安静。
“苏瑶。”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你有没有发现，我们现在说话的时候，不太会停下来想‘该不该说’了？”
苏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有。”她说，“以前总怕越界，现在……好像没那么多顾虑了。”
“因为我们知道对方在。”林宇说。
这句话说完，两人之间出现了一小段安静。
不是尴尬，而是那种——不需要马上填满的空白。
风吹过来，树叶晃动得更明显了一些。
苏瑶忽然轻轻往前一步，走到了坡道的边缘，低头看着下方亮起的灯光。
“林宇。”
“嗯。”
“如果没有这次宣传片，我们会不会……还是像之前那样？”
林宇想了想。
“可能会。”他说，“但也可能只是慢一点。”
“慢一点，也会走到这里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他才说：“我希望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