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下午，社团活动室比往常热闹。
门一推开，熟悉的空间里已经亮着灯，窗帘被拉到一半，阳光从玻璃边缘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地板和桌面上。空气里有一种刚被唤醒的感觉，像是这里已经很久没有承载过新的计划。
林宇是第二个到的。
陈风坐在投影前，电脑已经打开，屏幕上是昨晚那张被反复讨论的画面——蓝色的水域里，微小的生命在光影中游动。
“你也来得挺早。”林宇放下包。
“习惯了。”陈风说，“而且昨晚没怎么睡。”
林宇点了点头。他懂那种状态——脑子里有东西在转，停不下来。
没过多久，林悦和赵晨也一前一后进来。
“我宣布，”赵晨一进门就说，“这是我近期唯一一次自愿来活动室。”
“你昨晚不是挺兴奋的吗？”林悦笑。
“兴奋归兴奋，”赵晨坐下，“理智上我还是想睡觉。”
苏瑶最后出现。
她推门进来时，怀里抱着一个本子，头发简单地扎着，神情却很清醒。
“抱歉，路上耽误了一下。”她说。
“刚好。”林宇看向大家，“人齐了。”
门关上，活动室里的声音被隔绝在一个相对安静的空间里。
林宇站到投影前，没急着开口，而是先把昨天的几张关键画面重新放了一遍。
蓝色重新铺满屏幕。
那一瞬间，讨论自然停了下来。
“昨晚回去我想了很久。”林宇关掉画面，说话时语气不快，却很清晰，“这些素材本身很好，但如果我们真的想把主题做完整——”
他停顿了一下。
“现在的素材，不够。”
赵晨立刻抬头：“我就知道你要说这个。”
“不是质量问题。”林宇补充，“是维度。”
林悦接过话：“现在的画面，几乎全部来自真实海域，对吧？”
陈风点头：“是。”
“那问题就很明显了。”林悦说，“观众会被震撼，但很难建立日常连接。”
苏瑶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你是说——距离感。”
“对。”林宇看向她，“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潜水、下海，但很多人都去过水族馆。”
赵晨拍了一下大腿：“等一下，我好像懂了。”
他坐直身体，语速变快：“如果我们把海域和水族馆并置——”
“那就是‘自然’和‘被观看的自然’。”陈风补充。
林宇点头。
“我们需要一个让观众意识到差异的空间。”他说，“水族馆，就是一个很好的中间台。”
活动室里安静了两秒。
苏瑶慢慢翻开本子，低头写了几个字。
“而且，”她抬头，“水族馆里会有很多孩子。”
这句话很轻，却一下子落到了每个人心里。
“孩子，是未来。”林悦说。
“也是最容易被影响的一群人。”苏瑶接着说，“如果片子里能出现他们的视角，意义会更直接。”
赵晨忍不住点头：“突然觉得这支片子格局变大了。”
“所以，”林宇总结，“我想提议——”
他看向大家。
“我们一起去水族馆拍摄。”
话音落下，没有人立刻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