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植物园大门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白天那种被绿意包裹的明亮，被夜色轻轻合上，像一本合起的书，只留下余温。门口的灯一盏一盏亮着，映得地面泛着微黄的光，影子被拉得很长。
公交站就在不远处。
站牌旁已经有零星的乘客在等车，大多是附近的居民，也有和他们一样刚结束一天出行的游客。空气里混着一点夜风的凉意，让人不自觉地放慢脚步。
“今天真的走了不少路。”赵晨站定后，晃了晃腿，“现在一停下来，才感觉到。”
“但不是那种累到不想动的。”林悦接话，“更像是……身体被用过了。”
“这形容怪怪的。”赵晨失笑。
“但很准确。”陈风点头。
他把相机包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像是终于允许自己从“记录者”的状态里退出来。
“我刚才简单翻了一下照片。”他说，“有很多画面，比我预想中的要安静。”
“安静不好吗？”苏瑶问。
“很好。”陈风笑了，“而且是那种，不用解释的好。”
公交车很快驶了过来。
车灯照亮站台的那一瞬间，几个人几乎同时松了口气。
他们依次上车，刷卡，往后走，找了相邻的座位坐下。
车厢里的人不多，灯光偏暖，玻璃上映着模糊的倒影。车门关上的声音响起，像是为这一天画上一个小小的句点。
车子启动，植物园的灯影从窗外缓缓后退。
“说真的，”赵晨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大家，“今天是我这段时间里，最不像‘工作日’的一天。”
“因为真的没有在想‘接下来要干嘛’。”林悦说。
“对。”赵晨点头，“哪怕是在拍，也没有那种被任务追着的感觉。”
林宇听着他们说话，没有插话。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夜色下的树影一棵棵掠过，偶尔有路灯闪进视线，又很快被抛在身后。
“你呢？”苏瑶忽然轻声问他。
林宇转头。
“今天感觉怎么样？”
他想了想。
“很完整。”他说。
“完整？”
“从早上出发，到现在坐在车上。”林宇解释，“没有哪一段是被拉扯的。”
苏瑶听完，轻轻点头。
“我也有这种感觉。”她说，“像是把一整天，完整地放进记忆里了。”
前排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有人调整坐姿。车厢里的声音并不多，却也不显得空。
陈风忽然开口：“我发现，今天大家都很自然。”
“怎么说？”林悦问。
“没有刻意配合镜头。”他说，“但反而更好看。”
赵晨挑眉：“所以你拍到我们‘最好看的一面’了？”
“不是最好看。”陈风笑了笑，“是最像自己的。”
这句话落下，车厢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不是因为不知道怎么接，而是因为这句话本身，就已经足够完整。
公交车在一个路口停下，又继续前行。
“如果以后有机会，”苏瑶忽然说，“我其实还想把这些植物园的画面，和之前的海洋素材放在一起。”
林宇转头看她。
“不是现在。”她补充，“只是……作为一个完整的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