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接过烟，打量了他俩一眼：“周厂长在里头蹲着呢，你们跟我来。”
厂房里光线昏暗，地上堆着不少废弃的零件，几台老式车床蒙着厚厚的灰，只有角落里一台机器还在运转，一个年轻人戴着护目镜，正费力地车着零件。周厂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都白了，正蹲在地上修一台电机，看见他们进来，擦了擦手上的油：“坐吧，板凳在那边。”
余果说明来意，周厂长叹了口气：“我这厂，开了三十年，养活了三十多个工人。前两年下游企业倒闭，货款收不回来，设备也老了，实在撑不下去。”他指了指正在干活的年轻人，“那是我儿子，大学毕业回来帮我，可还是没留住厂子。”
小胖忍不住问：“周厂长，那你要多少钱才肯卖？”
周厂长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余果：“我不要多，够给工人发完工资，再给他们补点遣散费就行。厂房和设备，你看着给。”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文件，“这是厂房的产权证明，设备的购买合同，还有工人的劳动合同，都在这了。”
余果翻看着文件，眉头渐渐皱起来。小胖凑过去一看，也傻了眼——文件里夹着一张法院的传票，原来是厂里欠了供应商的钱，被起诉了。
“这事儿我没瞒你们，”周厂长红了眼眶，“供应商那边催得紧，我实在没办法。要是你们肯收购，这笔账能不能……”
余果没立刻答应，拉着小胖出了厂房。“果哥，这厂有债务纠纷，咱不能要啊，”小胖急得直跺脚，“到时候钱没赚到，还得替他还债。”
余果掏出手机给王沐瑶打了电话，把情况说了一遍。王沐瑶在电话里说：“你先问清楚债务金额，还有是否有其他隐性债务。如果债务可控，我们可以在收购合同里约定，收购前的债务由原厂长承担，或者从收购款里扣除。另外，要去法院查一下，这厂有没有被查封或者冻结资产。”
挂了电话，余果又回去和周厂长谈。周厂长说债务总共欠了八十万，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欠款。余果当场拍板：“周厂长，我给你两百万。其中八十万用来还供应商的钱，五十万给工人发工资和遣散费，剩下的七十万给你。但是我有个条件，收购后，我要留用一半的工人，尤其是技术好的老师傅。”
周厂长愣了一下，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余老板，你真是个好人。我以为这厂卖了，工人们就都失业了，没想到你还肯留他们。”
事情谈得差不多，余果让小胖留在厂里，和周厂长核对工人信息，自己则开车去找王沐瑶。王沐瑶正在江汉路的一家咖啡馆里，面前摆着一堆资料。“我查了红星机械的工商信息，没有其他隐性债务，”她递给余果一份报告，“但是法院那边的案子，我们需要派律师去跟进，确保债务已经结清。另外，收购合同必须写清楚权责，避免后续纠纷。”
“还是你想得周到，”余果揉了揉眉心，“纺织厂那边还没去看，不知道会不会也有问题。”
王沐瑶笑着说：“别急，一步一步来。我已经联系了一家会计师事务所，明天让他们去红星机械做资产清算，等清算报告出来，我们再签合同。”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对了，外贸公司的名称我想好了，叫‘果实外贸’，已经在核名了，估计下周就能下来。”
第二天，会计师事务所的人去了红星机械，小胖全程跟着，一会儿给人递水，一会儿帮忙找资料，忙得满头大汗。中午的时候，他给王沐瑶打电话，哭丧着脸说：“沐瑶姐，会计师说厂里的设备折旧比想象中厉害，实际价值比我们预估的低不少，这可咋办啊？”
王沐瑶正在税务局办业务，一边排队一边说：“你让会计师出具详细的折旧清单，然后给余果打电话，让他和周厂长重新谈价格。设备价值低了，收购款也要相应减少，但是要注意方式方法，别伤了周厂长的感情。”
小胖挂了电话，硬着头皮去找周厂长。周厂长看了折旧清单，沉默了半天：“吕老板说得对，设备确实老了，值不了那么多钱。价格你们再商量，只要能让工人们有活路就行。”其实余果倒是没那么在意，现代再差的机床在汉朝看来都是先进的，能制作出简单的工具完成汉朝那边的基础工业就行。
最后，双方把收购价定在了一百八十万。签合同那天，周厂长把所有工人都叫到了厂里，当着大家的面，把余果留用工人的事说了一遍。工人们都激动得鼓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师傅拉着余果的手：“余老板，我们跟着周厂长干了十几年，现在厂子能保住，我们有活干，太谢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