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铡刀下的军魂(1 / 2)

黄河天险,已成坦途。

随着乐彦玮的主力被超视距的炮火轰得溃不成军,大齐主力部队如潮水般涌过黄河,踏上了魏博藩镇最富饶的腹地。胜利来得如此轻易,以至于让许多在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老兵都感到一阵不真实。

然而,压抑已久的兽性,总是在胜利的狂欢后,最容易被释放出来。

起初,只是一些士兵抢夺几只鸡鸭,咒骂着踹开百姓的屋门,讨要酒水。紧接着,事情开始变味。有士兵开始公然抢掠商铺的财物,将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富商踩在脚下。更有甚者,当看到那些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妇人时,眼中开始冒出绿油油的凶光。

尚让等将领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他们看来,士卒们浴血奋战,攻城略地,事后放纵一番,抢些钱粮女人,本就是天经地义的“犒赏”,是维持士气的必要手段。

短短数日,大齐军队的声望,便从“天兵降临”急转直下,变成了百姓口中新的“黄贼”。原本敞开的城门开始紧闭,愿意带路的乡民躲进了深山,后勤补给的线路旁,开始出现手持锄头、满怀仇恨的眼睛。

大军的推进,第一次因为非战斗因素,迟滞了下来。

就在军中怨气与戾气一同滋生之时,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来到了前线大营。

来人名叫赵璋,一身朴素的青色文士袍,面容清瘦,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他没有带来一兵一卒,只带了一卷由黄巢亲笔书写、盖着天子玺印的明黄卷轴。

他的身份,是“战时军法官”。

尚让在大帐中接见了他,态度颇为倨傲。一个文官,也敢来对浴血奋st的将士指手画脚?

赵璋没有废话,直接展开了卷轴:“陛下手令——《战时三律十二斩》!”

尚让及帐内众将闻言,神色一凛,不得不跪下接旨。

赵璋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清晰地传遍大帐的每一个角落: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军者,国之利器,亦为百姓之盾。今我大齐之师,乃吊民伐罪之义军,非同旧唐之虎狼。为正军法,为安民心,特立《战时三律》:”

“凡无故掠民财者,斩!”

“凡强掳辱民女者,斩!”

“凡擅杀降卒者,斩!”

“……此三律之下,另有十二斩。望三军将士,一体遵行,钦此!”

念完手令,整个大帐内一片死寂。尚让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没想到黄巢会在这时候来这么一出。这仗还怎么打?没了钱粮女人的刺激,谁还愿意卖命?

“赵大人,”尚让皮笑肉不笑地站起身,“将士们辛苦,偶尔有些逾矩之举,也是人之常情。水至清则无鱼嘛……”

赵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将手令卷起:“尚帅,陛下说,这水,必须清。鱼若不适,那便换一批能活在清水里的鱼。”

说完,他转身走出大帐,只留下一句话:“午时三刻,将在营外设立战时法庭,公开审理违纪者,请诸位将军准时观审。”

尚让的拳头,在袖中捏得咯咯作响。

午时,营门外,一片开阔地上。

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已经立起,高台之上,没有帅旗,没有案牍,只有一把闪着寒光的……虎头铡。

铡刀冰冷,在阳光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台下,黑压压的齐军士卒列阵围观,更远处,则是许多被驱赶来看热闹,却又满心恐惧的本地百姓。

第一个被押上来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百夫长。他身上还穿着带血的铠甲,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几分嚣张。

“老子叫王二麻子!跟着尚帅打天下,杀的官军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前儿个睡了个娘们儿怎么了?那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王二麻子梗着脖子叫嚣。

百姓人群中,一个衣衫不整的少女在家人的搀扶下,发出低低的啜泣。

尚让的脸色铁青,他快步走到台边,对负手而立的赵璋低声道:“赵大人!王二麻子是我麾下悍将,昨日攻城,他第一个登上城头!你杀了他,是自断臂膀,寒了将士们的心啊!”

几名将领也纷纷附和:“是啊,赵大人,罚他几十军棍也就是了,阵前斩将,不吉利!”

“杀自己人,给那些贱民看,这不是涨敌人威风,灭自己士气吗?”

百姓们听到这些话,原本升起的一丝希望,又被彻骨的恐惧所取代。他们蜷缩着,不敢出声,只觉得这群所谓的“义军”,和之前的藩镇兵痞,根本毫无区别。

赵璋没有理会众人的求情,他走上高台,目光扫过所有士兵,扫过那些惊恐的百姓,最后落在了王二二麻子身上。

他的声音,通过内力加持,传遍了整个法场。

“大齐的军法,不是写在纸上,给人看的!”

“大齐的军魂,不是靠抢掠和淫欲来维系的!”

他猛地一指那名嚣张的百夫长,声如洪钟:

“《战时三律》第一条,凡掠民财者,斩!”

“第二条,凡辱民女者,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