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林小雨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上是阿婆昨晚发来的语音消息。
“小雨啊，外婆不逼你。你想回来就回来，不想回来就算了。那本‘凤凰涅盘’的绣谱，外婆给你留着，什么时候想来学都行。”
老人的声音苍老而温和，没有催促，只有等待。
林小雨的眼泪又掉下来。这已经是她这两天不知道第几次哭了。
陈明昨天搬走了，临走前说了句“你选了那条路，我们就到此为止吧”，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们共同租住了三年的公寓。
三年感情，抵不过一个选择。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宋雨薇发来的消息：“小雨，听说你找到外婆了。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找我。”
林小雨盯着这条消息，心里五味杂陈。
她和宋雨薇之前因为设计风格的事闹得很不愉快，后来又被发现作品相似，关系一度降到冰点。没想到这个时候，宋雨薇会主动联系她。
她犹豫了很久，回复道：“谢谢。我还在考虑要不要去贵州。”
几乎是立刻，宋雨薇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林小雨接起，声音有些哑。
“林小雨，我不是来跟你谈工作的事。”宋雨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很直接，“我是想跟你说，如果你真的想去学那个‘凤凰涅盘’，就去。别因为别人放弃。”
林小雨愣住了：“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刚处理完许清竹和刘美琳的事。”宋雨薇说。
“许清竹为了坚持原创，被抄袭、被排挤，最后心灰意冷离开行业十年。这十年，她本可以创造出更多好作品。我不想看到你也因为各种顾虑，放弃真正想做的事。”
林小雨握着手机，说不出话。
“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宋雨薇顿了顿，“最后怎么选，是你自己的事。但如果需要人聊聊，我随时在。”
电话挂断了。林小雨坐在昏暗的出租屋里，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里某个地方突然清晰起来。
同一时间，陆夜北和苏未曦刚从国际学校参观回来。
曦宸在车上就睡着了，小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陆夜北把他抱回房间，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看来他真的喜欢那里。”苏未曦站在门口，轻声说。
“嗯。”陆夜北关上门，“下学期就转过去吧。这学期剩下的时间，让他有个过渡。”
两人下楼时，陆清清和叶晴正在客厅里看婚礼场地的照片。陆清清挺着肚子靠在沙发上，叶晴坐在旁边，两人头挨着头，小声讨论着什么。
“这张好看，有草坪还有玻璃房子。”陆清清指着一张照片。
“我也喜欢这个。”叶晴点头，“夜风说都听我的，这次真的放手让我选了。”
苏未曦走过去坐下：“定下来了？”
“差不多了。”叶晴把平板电脑递给她看。
“场地选在城郊的庄园，只请五十个人。仪式很简单，就是宣誓、交换戒指，然后大家一起吃顿饭。没有那些繁琐的流程，我也不用换好几套衣服。”
苏未曦看着照片上阳光明媚的玻璃房子，笑了：“很适合你。夜风这次真的开窍了。”
“被我哥骂醒的。”陆清清插嘴，“那天从书房出来，整个人都蔫了，跟叶晴姐道歉了半天。”
正说着，陆夜风从外面进来了，手里提着两个大袋子。
“我买了蛋糕，还有清清想吃的酸辣粉——不过妈说了不能多吃，我就买了一份小的。”
陆清清立刻坐直：“快拿来！”
周时砚从厨房出来，接过袋子：“我去热一下。清清，你只能吃一半。”
“知道啦知道啦。”陆清清摆摆手，眼睛已经盯上了蛋糕盒。
陆夜北在苏未曦身边坐下，低声说：“明天我去趟公司，把新能源项目最后一点事情处理完。之后能空出一段时间，陪陪你和孩子们。”
“项目都顺利吗？”苏未曦问。
“差不多了。”陆夜北握住她的手，“就是有点累。不过看到曦宸今天那么开心，觉得都值得。”
他的手掌很温暖，指腹有薄薄的茧。苏未曦靠在他肩上，忽然觉得很安心。
周四上午，宋雨薇去了“竹里馆”。
许清竹正在院子里处理新一批竹子，看到她来，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仲裁委员会那边，刘美琳同意了。”宋雨薇说，“她同意公开道歉，并赔偿您的损失。具体的赔偿方案，她的律师会联系您。”
许清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又继续：“谢谢。”
“应该的。”宋雨薇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这是苏老师托我带给您的。她说，如果您愿意，工作室想邀请您做‘锦绣’项目的顾问，不需要坐班，就是偶尔指导一下传统工艺的部分。”
许清竹接过信封，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份正式的聘书，还有一张数额不小的预付金支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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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很久。
“许阿姨，您不用现在回答。”宋雨薇轻声说，“苏老师说，您可以慢慢考虑。十年没碰设计了，如果不想再碰，也没关系。”
“我想想。”许清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十年了……我都有点忘了怎么拿笔了。”
“不急。”宋雨薇说，“对了，林小雨——就是之前那个女孩，她找到外婆了，是贵州的绣娘。她正在犹豫要不要回去学刺绣，可能要去三年。”
许清竹抬起头：“三年？”
“嗯，她外婆说有一本‘凤凰涅盘’的绣谱要传给她，但那技法复杂，至少要学三年。”宋雨薇顿了顿，“我劝她去了。有些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
许清竹看着院子里堆放的竹子，目光悠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