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杯中的咖啡见了底,她才仿佛想起什么,随意问道:“你今天不上班吗?年底了,你们公司不忙?”
“下午有个会,”雷宇峥回答,目光仍流连在她被阳光照得几乎透明的耳廓上,“所以要赶回北京。”
顿了顿,他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语气放缓,带上了商议的口吻:“本来下周我计划去英国看看峥嵘。”
他留意着她的神色,见她没什么反应,才继续道,“我看你昨天对古典画那么感兴趣,要不下周,我们先去罗马?正好有个难得一见的‘文艺复兴至巴洛克:教皇与美第奇家族的珍藏’特展在罗马开幕,很多藏品是首次离开巴黎,机会很难得。”
他试图用她可能感兴趣的东西来挽留,或者说,来制造新的交集。
杜晓苏轻轻放下咖啡杯,瓷器与玻璃桌面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远处楼宇间湛蓝的天空,语气依旧是淡淡的:“我下周要出外景,没有时间休假。”
她甚至很“体贴”地给了他台阶,“你去看你弟弟吧,你不是很久没看到他了吗?”
这平淡的拒绝,比激烈的争吵更让雷宇峥感到无力。
他看着她疏离的侧影,昨夜那句“我不准”的强势,在此刻阳光下的她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引以为傲的掌控力,在她这里,总是轻易溃散。
“晓苏。”他唤了一声,声音低沉,带着罕有的、近乎示弱的情绪。
杜晓苏转过头,看向他。
“对不起,”雷宇峥迎着她的目光,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昨晚是我不好。”他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如何将那份翻江倒海的醋意和不安,用符合他“雷宇峥”身份的方式表达出来。
最终,他撇开视线,看向她怀中慵懒的猫,声音有些闷,却足够清晰:“我就是……看到你和那个法国人聊得那么开心,心里不舒服。”
道歉?杜晓苏确实愣了一下。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那个永远高高在上、习惯发号施令的雷宇峥,竟然会道歉?
还承认自己“心里不舒服”?
她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男人英俊的脸上有着明显的倦色,眼下淡淡的青黑,下颌冒出些许胡茬,少了平日里的凌厉精致,多了几分真实的疲惫,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这副模样,奇异地消解了她心中部分怨气。
但有些话,必须说清楚。
“雷宇峥,”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和你的关系,开始得就很糊涂。但我们说好的,只是各取所需,只是床伴,不能是别的。”
她迎着他骤然深邃的目光,坚持把话说完,“我希望你遵守约定。昨天的事……这一次,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可以原谅你。”
“床伴”两个字,像两根冰冷的针,刺进雷宇峥的耳膜,直抵心脏。
听着她斩钉截铁、划清界限的语气,昨夜强压下去的那股邪火“噌”地又冒了上来,混合着被她轻易“原谅”却更显疏离的刺痛感。
他极力压抑着,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不自觉地恢复了惯常的深沉,甚至带上了些许尖锐的反击:“我也没说,我和你有别的关系。”
话一出口,看到杜晓苏眼中一闪而过的愕然和随即黯淡下去的神色,他就后悔了。这根本不是他想说的!
他急忙找补,语气硬邦邦的,更像是在宣布所有权:“但既然是床伴期间,你只能和我在一起。这是底线。”
杜晓苏静静看了他几秒,忽然很轻地扯了一下嘴角,那笑容谈不上讥讽,却也没什么温度。
她点点头,顺从得近乎敷衍:“那是自然。我又没和别人在一起。”
雷宇峥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憋闷得厉害。
偏偏对着此刻平静无波、甚至懒得与他争辩的她,他满腔的火气无处发泄,也不能再像昨夜那样失控。
他倏地站起身,动作有些大,藤凳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PS:这是我发在老福特的一段 做个废弃的番外吧!哈哈,原谅我发错文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