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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副区之变(2 / 2)

某文化传播公司的老板宋兴,是第一个找到钟长明的人。宋兴和谢富文不同,他不直接送钱,而是精准地抓住了钟长明的“爱好”—— 书法。钟长明平时喜欢写几笔毛笔字,虽然算不上专业,但总觉得这是“高雅爱好”,私下里也收藏过几幅本地书法家的作品。

宋兴通过朋友得知这个消息后,专门花12万元购买了一幅着名书法家的《兰亭序》临摹作品,装裱得十分精致。

他没有直接送到钟长明办公室,而是以“书法交流” 的名义,邀请钟长明到自己的私人美术馆参观。美术馆里挂满了各种字画,宋兴一边带着钟长明参观,一边“不经意”地说:“钟区长,我知道您喜欢书法,这幅《兰亭序》是我托朋友好不容易弄到的,您看笔法多流畅,意境多深远,您要是不嫌弃,就拿回去挂在书房,也方便您平时研究。”

钟长明站在画前,眼睛都看直了。他早就想收藏一幅名家作品,可一直舍不得花钱。他伸手摸了摸画框,心里一阵痒痒,嘴上却还在推辞:“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钟区长,您这就见外了。” 宋兴笑着说,“咱们都是喜欢文化的人,以画会友,谈什么贵重不贵重。再说,文化艺术中心的项目,还需要您多指点,您拿着这幅画,也是对咱们文化事业的支持嘛。”

这番话,正好说到了钟长明的心坎里。他觉得,收现金太“俗气”,收字画是“文化交流”,算不上受贿。于是,他半推半就地收下了这幅画,还特意找了个专业的装裱师,重新装裱后挂在了书房最显眼的位置。每次看到这幅画,他都觉得自己“高雅”了不少,早已忘了这幅画背后隐藏的利益交换。

除了字画,宋兴还“贴心”地照顾到了钟长明的家庭。他得知钟长明的儿子在国外留学,房租和生活费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便以 “帮助照顾晚辈” 为由,悄悄给钟长明儿子的银行卡里转了13万元,还特意叮嘱钟长明的儿子:“别告诉你爸妈,这是叔叔给你的零花钱。”钟长明后来知道了这件事,虽然有些担心,但宋兴一句“都是为了孩子好,您别放在心上”,就让他放下了顾虑。

面对宋兴的“贴心”攻势,钟长明彻底沦陷了。他不再满足于简单的金钱贿赂,开始追求这种“高雅”的利益交换。他利用职务之便,为宋兴的公司在文化艺术中心的设计招标、设备采购等环节提供便利 —— 在设计招标时,他让宋兴的公司提前拿到招标参数,针对性地修改设计方案;在设备采购时,他以“质量优先”为由,指定宋兴公司代理的进口设备,让宋兴的公司成功中标多个项目,从中获取了巨额利润。

为了让宋兴的公司顺利拿到项目,钟长明甚至不惜违背正常的工作流程。按照规定,文化艺术中心的项目需要经过集体决策,可他却以“时间紧、任务重”为由,绕过区政府的集体会议,擅自修改招标参数,排挤其他竞争对手。有一次,区文广旅体局局长老王对项目招标的公正性提出质疑,在会议上直言:“钟区长,这个招标参数太偏向某家公司了,不符合规定,咱们得重新研究。”

钟长明当时脸色就沉了下来,冷冷地说:“老王,你懂什么?宋兴公司的设备是进口的,质量有保障,文化艺术中心是新区的重点项目,不能出一点差错。我这么做,是为了工作,为了新港区的发展,你别小题大做。”老王还想争辩,被钟长明硬生生打断:“这事就这么定了,你照办就行。”

会后,钟长明心里一直记着老王的 “顶撞”。在之后的干部调整中,他以“老王身体不好,需要休息”为由,把老王调到了区档案馆做馆长,远离了文化领域的核心工作。老王知道这是“穿小鞋”,却也只能无奈地接受 —— 在钟长明的权力面前,他的反抗显得微不足道。

在区文化艺术中心项目的建设过程中,钟长明还与宋兴合谋,通过虚报工程量、抬高材料价格等方式,套取国家资金。套取的资金中,一部分用于支付行贿的 “成本”,另一部分则被两人私分,钟长明从中获利高达300万元。

有了这笔钱,钟长明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在市区的高档小区购置了一套 170 平方米的房子,装修就花了 50 万元;还偷偷办理了一张国外的银行卡,把200万元转了进去,为自己留好了“后路”。

钟长明的办公室里,曾经挂满的锦旗被悄悄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名贵的字画和工艺品;他不再加班到深夜,而是经常出入高档会所、私人俱乐部,与宋兴、陈富文等人称兄道弟,喝着茅台,吃着鲍鱼,沉迷于纸醉金迷的生活。

张玲察觉到了他的变化。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身上的酒味越来越重,衣服上还时常沾着不属于家里的香水味。有一次,张玲在他的西装口袋里发现了一张私人会所的消费单,金额高达 8000 元,她拿着消费单,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长明,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咱们以前不是这样的啊,你忘了当初的誓言了吗?”

钟长明正在看宋兴送的字画,不耐烦地抬起头:“你一个女人家懂什么?我这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儿子以后能过得好点。等我再赚点钱,咱们就退休享清福,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说完,就把张玲推出了书房,关上了门。门内,是他精心营造的“高雅”世界;门外,是张玲无声的哭泣和破碎的担忧。

欲望的闸门一旦打开,就像洪水一样,再也难以关上。在教育、文化领域尝到甜头后,钟长明的贪婪越来越强烈,他又把目光投向了卫生系统 —— 新港区要新建一家三甲医院,这个项目涉及土地审批、设备采购、人员招聘等多个环节,权力集中,利润丰厚,是一块更大的 “肥肉”。

医院设备供应商吴明,是个“精明 的商人。他通过宋兴认识了钟长明,一见面就开门见山,没有丝毫绕弯子:“钟区长,新区新建医院的设备采购项目,我想拿下。只要您能帮我,我愿意将利润的 10% 作为‘回报’给您。您放心,我做事干净,不会给您添麻烦。”

10% 的利润,这是一个天文数字。钟长明心里快速盘算着:新建医院的设备采购预算高达 2 亿元,10% 就是 2000 万元。哪怕只能拿到一部分,也比文化艺术中心的获利多得多。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场就答应了下来:“吴总,合作可以,但你得保证设备质量,不能出问题。”

“您放心,质量绝对没问题!” 吴明拍着胸脯保证,心里却早就打好了算盘 —— 用劣质设备冒充优质设备,既能降低成本,又能拿到高额利润。

为了让吴明的公司顺利中标,钟长明可谓费尽心思,将手中的权力运用到了极致。他先是暗中干预招标流程,以“确保设备技术先进性”为由,要求招标办在招标文件中加入多项“特殊参数”——这些参数看似专业,实则是宋兴根据吴明公司设备的型号、性能量身定制,其他供应商的产品根本无法满足。

有招标办的工作人员发现问题后,小心翼翼地向钟长明提出疑问:“钟区长,这些参数是不是太局限了?可能会影响投标的竞争性……”

钟长明却脸色一沉,语气强硬地说:“医院设备关系到患者生命安全,参数必须严格,出了问题谁负责?按我说的办,出了事我担着!”工作人员被他的气势震慑,只能按照他的要求修改招标文件。

在投标资格审查环节,钟长明更是亲自“把关”。他特意叮嘱负责审查的工作人员,对吴明公司的材料“放宽标准”,哪怕有些资质文件存在瑕疵,也“灵活处理”;而对其他竞争对手的材料,则要求“严格审核,不能有半点马虎”。

有一家外地的设备供应商,资质齐全、技术过硬,原本很有竞争力,却因为一份证明文件的盖章日期与实际日期相差一天,被钟长明以“材料不严谨”为由,直接取消了投标资格。这家供应商的负责人专程赶来新港区,想找钟长明解释,却连他的办公室门都没进去,只能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

开标当天,钟长明还暗中安排了“自己人”担任评标委员会成员。他提前找到几位评委,要么以“工作指导”的名义暗示倾向,要么以“后续项目合作”为诱饵进行拉拢。

在评标过程中,有评委提出吴明公司的报价明显高于市场均价,质疑其合理性,却被钟长明安排的评委以“一分钱一分货,进口设备成本高”为由反驳。最终,在多方“运作”下,吴明的公司毫无悬念地中标了新建医院的设备采购项目,合同金额高达1.8亿元。

中标消息公布后,新港区卫生系统内一片哗然。有老医生私下议论:“吴明公司的设备我知道,质量根本不行,以前在别的地方出过问题,怎么能拿到这么大的项目?”

这些质疑声传到钟长明耳朵里,他却毫不在意,反而觉得这是“权力带来的威严”——只要他想,就能把任何事情“办成”。

而吴明也没有辜负他的“帮助”,项目合同签订后不久,就通过隐蔽的方式,将第一笔“回报”——200万元现金,送到了钟长明手中。看着眼前的巨款,钟长明早已没有了最初的慌乱,反而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甚至开始盘算,如何在后续的医院建设中,从其他环节再“捞一把。”

钟长明还在区政府办公室做着继续发财的美梦。

茂东市纪委监委副书记刘正义带领专案组,来到钟长明的办公室,依法对钟长明进行了留置措施,另一小组办案人员从钟长明家中搜出了大量现金和名贵字画等一批。

这个时候的钟长明从开始犯错的的侥幸心理,一步步蜕变到现在的彻底崩溃……

等待钟长明的将是党纪和国家法律的庄严审判!

从钟长明的蜕变,作为区委秘书,我在感叹培养一个干部的不容易的同时,深刻感悟到:一个干部,特别是手握人民赋予权力的领导干部,必须坚守初心,守住底线,才能对得起党和国家的培养,对得起人民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