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熙刚想回应“不用了,很稳定”,就听到死者的声音传来,比刚才低沉些,还带着对古琴的爱惜:“主弦的能量已经完全收回,琴身温度正常,用布盖好了,不会落灰。你们那边……”他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看舒慧,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决定,背景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应该是舒慧在收拾东西,“后续就交给你们了,这是你们的时代。”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控制室里漾开淡淡的涟漪。没有多余的叮嘱,没有告别时的不舍,只有一句简单的交托,像完成了一场早已约定好的接力,自然又坚定。
屏幕上,舒慧的淡绿光点和死者的淡金光点开始慢慢变暗,光点间的连线逐渐变得透明,像被风吹散的烟,最后彻底消失在能量网分布图上。通讯器里的呼吸声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轻微的电流声,几秒钟后,连电流声也消失了——他们主动切断了通讯,没有留下任何干扰主线的痕迹,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却在能量网的每一道光里,留下了他们的印记。
苏晴握着平板的手顿了顿,看向仓冰和凌熙,眼神里带着了然。她悄悄后退了一步,把空间留给两人,指尖在平板上轻轻操作——她调出能量网的权限设置,把舒慧和死者的远程权限全部删除,只留下她和仓冰、凌熙的本地权限。做完这一切,她又把平板上的监测界面调整到最清晰的状态,确保每个节点的信号都能实时显示,然后轻轻把平板推到控制台中央,方便两人查看。
“我去看看草药饼凉了没,”苏晴轻声说,转身往门口走,“你们先盯着能量网,有情况叫我。”她走得很轻,像怕打扰到两人之间的平静,门口的光线在她身后慢慢变暗,最后只剩下控制室里的光,和穹顶折射进来的光斑。
仓冰低头看着缠在一处的银链与玉佩,暖白光还在轻轻颤动,像是在回应刚才的能量缠结,又像是在感受此刻的平静。他伸手握住凌熙的手,指尖碰到她温热的掌心,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透过指尖传来,与能量网的振动频率完全一致,沉稳又有力。“他们……”他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多余——那句“这是你们的时代”,已经把所有该说的都说完了,剩下的,是他们的责任,也是他们的使命。
凌熙摇摇头,轻轻捏了捏他的手,目光落在窗外的穹顶上。穹顶的光很柔和,像一层薄薄的云,笼罩着硅苗田,叶片在光线下轻轻晃动,像在跳一支安静的舞。“他们知道,我们能守住这里,”凌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就像之前他们帮我们调试古琴、确认坐标一样,现在,轮到我们来守护这片土地了。”
她抬头看向仓冰,他的眼睛在晨光里很亮,像盛着星星。两人相视一笑,没有更多的话,却彼此明白——从能量网建成的这一刻起,他们就是这片土地的守护者,是硅苗田的依靠,是彼此最坚定的后盾。
通讯器安安静静地放在桌上,屏幕暗着,像完成了使命的信使,不再发出任何声音。控制室里只剩下能量网轻微的振动声,还有仓冰和凌熙的呼吸声,一切都回归到主线应有的样子——没有多余的支线,没有无关的干扰,只有两个核心人物,和他们共同筑起的,守护平衡的屏障。
仓冰慢慢收回掌心的阳能,共振装置上的暖白光逐渐变暗,却没有完全消失,而是与凌熙银链的淡蓝光形成一道细小的光带,绕在装置周围,像一道永恒的守护符,轻轻颤动着。他后背的刺痛已经缓解了不少,结痂处的布料虽然还湿着,却不再贴得难受,药膏的草药香混着能量的暖意,在鼻尖轻轻萦绕。
“我帮你重新涂次药膏吧,”凌熙注意到他扶着后腰的动作,眼神里带着担心,“刚才用了太多能量,肯定又牵扯到伤口了,别等会儿发炎。”她转身走向储物柜,从竹篮里拿出一罐药膏,还有一块干净的纱布——是她昨天特意准备的,怕仓冰涂药时蹭到衣服。
仓冰点点头,顺从地转过身,后背对着凌熙。他慢慢把外套脱下来,露出里面的浅灰色T恤,T恤的后腰处有一块浅绿的药膏印,是之前蹭到的。凌熙轻轻撩起他的T恤,看到右侧肩胛骨的结痂——边缘已经泛白,比昨天更薄了些,中间的部分也开始变浅,像快要融化的雪。“老药师的药膏真管用,”凌熙轻声说,指尖沾了点药膏,轻轻往结痂上抹,动作很轻,怕弄疼他,“昨天帮你涂的时候,结痂还挺厚的,今天就薄了这么多,再忍两天就能自然脱落了。”
仓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受着凌熙指尖的暖意。药膏的草药香很浓,却不刺鼻,混着凌熙身上的气息,让他觉得很放松。“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仓冰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却很满足,“不管是伤口,还是能量网,还是以后的困难,只要有你在,我都能撑过去。”
凌熙的指尖顿了顿,心里泛起暖暖的涟漪。她没有说话,只是更轻柔地帮他涂药,把药膏均匀地抹在结痂上,然后用纱布轻轻敷了敷,让药膏更好地渗透。“涂好了,”凌熙帮他把T恤放下来,“别穿外套了,控制室里不冷,免得蹭到药膏。”
仓冰转过身,看着凌熙手里的药膏罐,伸手接过,放回竹篮里。“等会儿把竹篮里的药膏都收进抽屉里吧,”他说,“老药师特意叮嘱要放阴凉处,抽屉里温度刚好。”
凌熙点点头,把药膏罐放回竹篮,然后把竹篮收进储物柜的抽屉里,轻轻关上——从这一刻起,药膏不再是“治疗伤口”的工具,而是“伙伴关心”的见证,是他们共同经历的回忆,值得好好珍藏。
这时,苏晴端着两个盘子走进来,盘子里放着热好的草药饼,还有两杯硅苗茶——茶是用今天早上刚摘的硅苗叶子炒的,泛着淡淡的绿光,香气很浓。“草药饼还热着,快吃吧,”苏晴把盘子放在桌上,“硅苗茶也刚泡好,喝了能缓解疲劳,补充能量。”
凌熙拿起一块草药饼,咬了一口——饼里的光苗碎很软,带着淡淡的甜,还有草药的清香,是她熟悉的味道。“真好吃,”凌熙笑着说,“比我上次做的好吃多了,苏晴,你是不是偷偷学了手艺?”
苏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拿起自己的草药饼,咬了一口,眼底带着笑意:“是舒慧教我的,上次她来监测站,特意教了我怎么炒光苗粉,怎么揉面团,说这样做出来的饼才软。我试了好几次,今天终于做好了,你们喜欢就好。”
仓冰喝了口硅苗茶,茶水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回甘,疲劳瞬间缓解了不少。他看向桌上的平板,屏幕上的能量网分布图依旧是完整的乳白色球体,每个节点的信号都很稳定,硅苗的活性值已经升到了90%,还在慢慢上升。“能量网很稳定,”仓冰说,“咱们接下来可以把监测频率再细化些,比如凌晨两点加一次测,那会儿温度最低,能量网容易受环境影响,要是凌晨都稳定,白天基本就没问题了。”
苏晴立刻拿出笔记本,指尖握着笔,准备记录:“凌晨两点的监测我来做吧,你们白天要盯着硅苗田,还要准备去鹰嘴崖的事,我年轻,熬点夜没关系。”她低头在本子上画了个时间表,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监测时段,“我还可以把检测仪和电脑连起来,设置自动预警,要是信号低于95%,就给咱们三个人的手机发提醒,这样就算不在控制室,也能及时知道情况。”
凌熙看着苏晴认真的样子,心里满是感激。她咬了口草药饼,想起背包里的平衡树种子:“等能量网再稳定两天,咱们就去鹰嘴崖种平衡树吧,种子我一直放在侧兜,防潮纸裹了三层,肯定还新鲜。老药师说平衡树的根系能固住泥土,还能和硅苗形成能量循环,到时候咱们的防护就更全了。”
仓冰点点头,目光飘向窗外的硅苗田——穹顶下的硅苗叶片已经完全舒展开,阳光透过光膜洒在叶子上,泛着莹润的绿光,像撒了一层碎翡翠。“我昨天看了鹰嘴崖的天气预报,后天是晴天,风也小,正好适合种树。”他伸手碰了碰凌熙的手背,指尖还带着药膏的余温,“到时候咱们带上小铲子和光苗汁,种完树还能在崖边看看风景,你之前不是说想拍硅苗田的全景吗?从鹰嘴崖往下拍,能把整个能量网都拍进去。”
凌熙眼睛亮了亮,拿出手机翻出之前存的鹰嘴崖照片:“你看,这是上次舒慧拍的,崖边有块大岩石,站在上面视野特别好。等平衡树发芽了,咱们再去拍一次,对比着看,肯定特别有成就感。”
苏晴凑过来看照片,指着岩石旁的空地:“这里的泥土我之前查过资料,是沙壤土,透气性好,平衡树的根系能扎得深。我到时候可以提前准备点营养土,混点光苗粉,帮种子快点发芽。”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我还可以把能量网的监测数据导成图表,等你们种树回来,就能直观看到这两天的稳定情况,也方便后续写维护报告。”
三人边吃边聊,盘子里的草药饼渐渐见了底,硅苗茶的香气在控制室里弥漫,和能量网淡淡的光息混在一起,格外安心。凌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点窗户,风带着硅苗的清香吹进来,拂过脸颊,格外清爽。她抬头看向穹顶——乳白色的光膜在阳光下轻轻颤动,像一层柔软的云,将硅苗田护在怀里,每个节点的光都均匀又稳定,像一颗颗守护的星。
“你看,那边的硅苗,”凌熙指着田埂边的几株,“之前叶子有点发黄,现在都变绿了,光纹也亮了不少。”仓冰走到她身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嘴角扬起淡淡的笑:“能量网把黑色能量隔绝在外,它们就能好好生长了。咱们没白费功夫。”
苏晴也走过来,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硅苗活性的实时曲线:“活性值已经升到92%了,还在慢慢涨,照这个速度,再过几天就能恢复到最佳状态。之前受黑色能量影响的那片硅苗,现在也开始恢复了,叶片的光纹越来越清晰。”
凌熙回头看向仓冰,他的侧脸在阳光下很柔和,后背的T恤平整,没有再下意识扶腰的动作。她想起之前帮他涂药时,他强忍刺痛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暖意。“等你后背的结痂完全掉了,咱们就去光苗田走走,”凌熙轻声说,“舒慧之前说,光苗开花的时候特别好看,虽然现在不是花期,但叶子在能量网下肯定更绿。”
仓冰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腹:“好,到时候咱们再带上野餐垫,把剩下的草药饼带上,在光苗田边坐会儿。”他看向苏晴,“苏晴,到时候你也一起去,咱们三个也算一起完成了能量网,该好好庆祝一下。”
苏晴笑着点头:“好啊!我还可以带相机,帮你们拍点照片,留作纪念。”她低头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我去把监测设备再检查一遍,确保凌晨的自动预警能正常工作。你们要是累了,就先去休息,这里有我盯着。”
凌熙摇摇头:“不急,我陪你一起检查吧,多个人多份放心。仓冰,你要是累了,就先在旁边的椅子上歇会儿,你刚才用了不少能量,别再累着。”
仓冰却走到控制台前,拿起共振装置旁的玉佩,轻轻放在掌心——暖白光在他掌心泛着淡淡的光,与凌熙的银链形成微弱的呼应。“我也一起,”他说,“能量网是咱们一起建的,监测也该一起盯着,放心些。”
三人分工合作:苏晴检查自动预警的设置,确保手机能收到提醒;凌熙核对监测时段和参数,避免遗漏;仓冰则检查共振装置的状态,确保能量输出的接口没有异常。控制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偶尔传来能量网轻微的振动声,像一首温柔的背景音。
检查完所有设备,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窗外的穹顶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像一层淡淡的光晕,将硅苗田笼罩在温暖里。苏晴收拾好笔记本和检测仪,说:“都检查好了,自动预警设置好了,监测参数也没问题,共振装置的接口也正常。我先去食堂做点晚饭,你们先歇会儿。”
苏晴走后,控制室里只剩下仓冰和凌熙。两人并肩站在窗边,看着暮色中的硅苗田,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却格外舒服。凌熙靠在仓冰肩上,能听到他平稳的心跳,与能量网的振动声渐渐重合。
“真好,”凌熙轻声说,“能量网建成了,硅苗在恢复,咱们还要去种平衡树,一切都在变好。”
仓冰低头看着她的发顶,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嗯,都会越来越好的。只要咱们在一起,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能解决。”他抬头看向穹顶,节点的光在暮色中格外明显,“这是咱们的责任,也是咱们的家,咱们会一直守护好这里。”
凌熙点点头,闭上眼睛,感受着仓冰的体温和能量网的气息。
远处的硅苗田在穹顶下静静生长,叶片轻轻晃动。控制室里,缠在一起的银链与玉佩泛着淡淡的光,与能量网的光相互呼应,构成一幅温暖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