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说起来,当日秘境之中,情况混乱,韩某与道友虽同出秘境,却未及细谈。道友当时能从那灰衣人以及玄阴教修士的围堵中安然脱身,想必也是手段非凡。”
“尤其是最后泉眼爆发时,那股混乱的灵力波动,便是韩某也觉心惊,道友却能毫发无伤,实在令人佩服。”
叶寒这番话,看似感慨,实则暗藏机锋。
柳如烟闻言,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与她此刻娇媚面容不太相符的沧桑与淡漠。
虽然一闪而逝,却被一直仔细观察她的叶寒敏锐地捕捉到。她轻轻叹息一声,道:
“妾身哪有什么非凡手段,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当时见机得早,并未深入核心,又仗着几分遁速,这才侥幸逃出。说起来,倒是道友深入核心,想必收获颇丰吧?”
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回叶寒身上。
叶寒心中冷笑。
当时秘境核心阴髓泉眼爆发,能量狂暴。
若非有阴髓府令护身,他自己都难以全身而退,此女若真只在边缘,根本不可能完全不受影响。
他面上却不露分毫,摇头道:
“韩某也是九死一生,险些葬身其中,哪有什么收获,不过是捡回一条性命罢了。”
他话锋一转,仿佛想起了什么,又道:
“不过,在秘境中,韩某倒是遇到一件奇事。曾在一条偏僻岔道,发现一具坐化的古修遗骸,看其服饰法器,年代极为久远,怕是上古修士。”
“可惜遗骸旁的储物袋早已风化,一无所获。只是感慨,任你修为通天,若机缘不够,或是……遭了夺舍之类的意外,终究难免化为黄土。”
“夺舍”二字,叶寒说得轻描淡写,目光却似无意般扫过柳如烟的脸庞。
果然,柳如烟端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虽然她立刻掩饰过去,但那一刹那的僵硬并未逃过叶寒的眼睛。
她随即轻笑一声。
“哦?上古修士遗骸?道友还真是机缘不浅。至于夺舍……呵呵,这等逆天而行之事,成功者万中无一,且后患无穷,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灭的下场。寻常修士,怕是避之唯恐不及吧?”
她的反应,尤其是那声轻笑中带着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居高临下感,以及谈及夺舍时那种仿佛置身事外的点评口吻。
都与她原本给人的精于交际、略带世故的女修形象有细微的出入。
更像是一个阅历丰富的前辈,在评价一件与己无关的轶事。
叶寒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眼前的柳如烟,恐怕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在秘境入口处与他交换信息的女修了。
极有可能,在秘境中的某个时刻,她被一位更强大的存在夺舍。
而这位存在,很可能就是她口中那处秘地的知情者,甚至……就是那秘地原本的主人或其相关之人。
这个猜测让叶寒背后微微发凉,但同时也让他对那处秘地可能存在的宝物多了几分期待。
能让一位至少是元婴级的老怪物念念不忘的,绝非凡品。
“柳道友所言极是,是韩某想多了。”
叶寒适时地结束了这个话题,不再深究,转而问道:
“既然誓言已立,不知道友何时可以告知那处秘地的具体方位和更详细的情况?韩某也好早作准备。”
柳如烟见叶寒不再追问,神色也恢复了自然,取出一枚新的玉简递给叶寒。
“这是妾身整理的一些关于那处地方的外围信息和需要注意的事项,道友可先参阅。具体方位,待出发前夕,妾身自会告知。”
“毕竟,此事关系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还望道友理解。”
叶寒接过玉简,神识略一探查,里面确实记载了一些关于古老禁制、可能存在的妖兽以及地理环境的描述,颇为详实,不似作假。
他点了点头道:
“理应如此。那韩某便先行告辞,静候道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