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站。”他撑着台面直起身,“广播还能用?”
“能。”
陈砾抓起通讯器,声音沙哑但清晰:“所有人听令,一级警戒维持十二小时,轮班值守,种子区每两小时巡查一次。任何异常立即上报。”
放下通讯器后,他转身往外走。
“去哪?”赵铁柱问。
“医疗区。”
老周头躺在角落的担架上,盖着半湿的毯子,脸色发青。林小芳正用干净布条给他擦脸,见陈砾进来,轻声说:“淋了太久,发烧了,嘴里一直念叨播种的事。”
陈砾走到床边,发现老人一只手紧紧攥着一把麦穗,指节发白,哪怕昏迷也没松开。
他轻轻掰开那手,取走麦穗,又将毯子往上拉了拉。“您护下的火种,”他低声说,“已经扎进土里了。”
林小芳抬头:“他刚才醒了一瞬,说想见你。”
“我说过了。”
“他还说……肚子里的种子,不能浪费。”
陈砾顿了一下。
“我知道。”他点头,“等他体温降下来,就准备手术。”
正说着,温室内灯光忽然闪了一下。监控屏显示,穹顶多处出现微震频率,接缝处有细微扩张。
“风还没走。”赵铁柱走进来,手里拿着检测仪,“外面压力不减,说不定还有第二波。”
陈砾看向窗外。黄黑色的云墙依旧悬在百米高空,像一头巨兽伏低身躯,随时准备扑击。风暴中心尚未抵达,眼下只是前哨。
“深层培养舱启用了吗?”他问。
“正在转移最后一批幼苗。”
“加快速度。”他说,“如果接缝撑不住,至少留下种源。”
赵铁柱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停下:“刀疤脸说风后面有东西。”
“他说的话能信?”陈砾冷笑。
“可他没必要这时候骗我们。”赵铁柱盯着屏幕,“而且……蝎群不该在这种天气活动。它们怕风。”
陈砾沉默片刻,走到主控台前,调出地下土壤探测图。画面中,距离基地西南方向约一点五公里处,有一片异常震动区,持续不断,频率规律。
不像自然现象。
“不是风暴带来的。”他说,“是冲我们来的。”
赵铁柱皱眉:“你是说……有人在驱赶它们?”
“或者,有什么东西在引导。”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陈砾拿起通讯器:“通知少年队,加强西侧了望塔巡逻。发现任何移动热源,立刻报告。”
放下通讯器后,他低头看了眼系统界面。能量点归零,签到功能仍未刷新。他知道,明天清晨六点前,他不会再获得任何支援。
一切都得靠现在。
他走出医疗区,迎面是呼啸的风声。温室结构发出低沉的呻吟,仿佛随时会撕裂。几名流民正用加固杆支撑薄弱段,动作急促但有序。
老周头的三个陶罐摆在操作台上,空了两个,最后一个也只剩底部薄薄一层麦种。那些曾被藏了三个月的火种,如今已洒进土里,有些正在发芽,有些化作了火网中的灰烬。
陈砾伸手摸了摸罐底残留的麦粒。
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