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的监控画面还在闪烁,红点密布如蛛网。陈砾盯着屏幕边缘一处缓慢搏动的区域,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下系统界面。签到刚过,什么也没出。
“程远。”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人进去看看。”
程远站在控制室外,耳塞还连着通讯器,右耳贴着管道壁听了三秒,点头。他挥手,四名特战队员跟上,全副武装,头灯关闭,只靠红外夜视仪前行。刀刃卡在腰侧,没人说话。
管道内壁湿滑,黑色黏液沿着金属接缝蔓延,像一层活的膜。程远蹲下,用手套碰了下表面,黏液轻微回缩,没有攻击动作。他往前爬了几米,拐角处空间变宽,热成像仪突然捕捉到一片密集团块。
他停住。
前方管道被数十个椭圆肉囊填满,大小如婴儿,半透明外膜下有液体流动。其中一个微微抽搐,膜面裂开一道细缝,露出一张闭目的脸——眉骨、鼻梁、嘴角弧度清晰可辨,像是睡着的孩子。
队员举枪要射。
程远抬手拦下,做了个“后退”手势。但他自己没动,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然后轻轻伸手,用指尖拨开黏液,拍了一段视频传回控制室。
信号延迟两秒。
陈砾看到画面时,手指猛地收紧。
还没等他下令,广播里传来急促脚步声,接着是女人的尖叫。
“那是我儿子!那是念恩的脸!”
林小芳冲进监控区,怀里抱着襁褓中的陈念恩,头发散乱,眼睛通红。她一把推开挡路的医疗兵,直奔大屏。
“你们藏了他是不是?把他换掉了!”她嘶喊,声音劈裂,“那天出生照上他的耳朵就有个小缺口,你们看!那个肉囊也有!”
陈念恩在她怀里突然哭起来,尖锐刺耳。
几乎同时,管道深处所有肉囊开始膨胀,内部液体翻涌,表面血管状纹路亮起暗红光。监控音频捕捉到一阵极低频震动,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嗡鸣。
陈砾立刻接通程远频道:“所有人撤离,不许接触肉囊!重复,不准开火!”
程远带队退出管道,最后一名队员膝盖擦伤,黏液蹭到护腿外层,金属瞬间发黑剥落。
警报响起。
陈砾转身调出系统界面,手指快速点击“分析目标”。屏幕卡顿一秒,弹出全屏血字:
“肉囊为次声波共振器,可诱发建筑共振坍塌,建议使用反向频率中和”
他盯着那行字,心跳加快。
“孟川!”他吼出名字,抓起对讲机,“能改音响吗?要发出和它一样的声音,但相反。”
频道那头沉默两秒,孟川的声音传来:“老式扩音器阵列可以调,但频率必须精准。差0.1都不行。”
“多久?”
“二十分钟。”
“给你十分钟。”
他挂断,看向林小芳。她蜷在墙角,把孩子抱得死紧,嘴唇发白,一句话不说,只是摇头。
陈砾走过去蹲下,视线与她平齐。“念恩现在没事。”他说,“你看他,呼吸正常,体温正常。那些东西……不是他。”
“可它们长得一样。”她抬头,眼泪砸在地上,“为什么一模一样?为什么他一哭,它们就动?”
陈砾没法回答。
他只知道,基地承重墙已经开始出现细微震感,像有东西在地下敲打节奏。
十分钟后,孟川的声音再次响起:“设备改装完成,主控台接入,准备试波。”
“所有人趴下。”陈砾下令,“捂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