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尘中,影子浮现。
一群人走来,脚步整齐,没有携带武器。最前面的是个高个男人,披着破旧棉衣,脸上有道旧疤,从眉骨划到下巴。
乌尔干。
他曾是冰原游牧族的首领,带着族人抢过基地的粮仓,和赵铁柱打过三次仗。最后一次,他被程远一枪打中肩膀,逃进雪原,再没出现。
现在他走得很稳,双手高举,掌心朝外。
身后三十多人,男女老少都有,没人戴蓝眼装置,也没人动作僵硬。孩子们跟在大人身边,脸上有冻伤的痕迹,但眼神清醒。
他们走到离围墙五十米处停下。
乌尔干往前走了几步,声音沙哑:“我们回来了。”
陈砾站在废墟高处,铜铃还挂在手上,余温未散。
“为什么?”他问。
乌尔干低头,从怀里掏出一块金属片。上面刻着和铜铃一样的纹路,只是更小,像是碎片。
“你们的声音,”他说,“传到了冰原深处。那些被控制的人,听到铃声,全都醒了。我们……不再受它支配。”
孟川捡起检测仪,快速扫描那块金属片。数据跳出来的一瞬,他呼吸一滞。
“这材质……和铜铃一致。而且……它带有胎记频率的残留信号。”
陈砾看着乌尔干手中的碎片,又看向他身后那些人。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孩子眉心有一块淡淡的印记,形状像弯月。
和阿囡的一样。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他问。
“跟着声音走的。”乌尔干抬起头,“铃响的时候,整个北方都听见了。我们知道,发出这声音的人,能让我们活下来。”
风卷着灰烬吹过空地。基地围墙上的守卫慢慢放下了枪。少年队站在墙头,有人小声嘀咕:“那是以前抢我们土豆的家伙……”
陈砾没动。他低头看铜铃,纹路已经暗下去,像睡着了。
但它刚才发出的声波,不只是震碎了雪怪。
它唤醒了被控制的人。
也引来了活着的求生者。
乌尔干站在风里,等了一个答案。
陈砾终于开口:“进来吧。”
话音落下,乌尔干缓缓放下手,转身对族人说了句什么。人群开始有序移动,有人搀扶老人,有人背着行李。一个小女孩走在最后,回头看了眼天空残留的裂隙,又看了看基地门口那株刚冒芽的野草,伸手摘了下来。
陈砾望着他们走近,忽然觉得右眼角一阵发热。
是胎记的位置。
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那里。
铜铃在掌心微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