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看着他：“有办法了？”
“有个权限。”他说，“能暂时接管其中一艘船。但我不确定能不能打破他们的循环。”
“要不要试试？”
“不行。”陈砾摇头，“我们现在动任何一艘，都可能触发连锁反应。你看那些船的排列，是战斗阵型。一旦有人‘醒来’，他们可能会集体重启死亡过程。”
赵铁柱沉默。
远处，另一艘战舰上的幽灵也开始举枪。接着是第三艘，第四艘。所有的枪口都朝向海面中央，仿佛那里站着看不见的敌人。
“他们在等命令。”陈砾说，“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下令开火。”
小棠又抖了一下。赵铁柱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还是低的。
“得走了。”他说，“她撑不了太久。”
陈砾点头：“走Z字路线，避开主航道。别碰任何船体，也别照他们的脸。”
两人开始后撤。赵铁柱背着小棠，机械臂的光照着脚下的珊瑚。那些珊瑚泛着蓝光，根部嵌在战舰残骸里，像是长进了钢铁内部。
走到第五艘船时，老水手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是通过空气，也不是通讯器，而是直接钻进陈砾的脑子。
“我们是……希望号……最后一批运种子的船……二十年前……沉在这儿……”
陈砾停下脚步。
老水手的动作没变，仍在重复举枪，可他的眼睛转向了这边。眼角流下一滴蓝色液体，顺着脸颊滑落。
“告诉地上的人……不要来深海……”
话没说完，他又扣下扳机。
子弹穿过岩壁，留下焦痕。
陈砾站在原地，看着那滴蓝液缓缓沉入海底。
“他们不是警告我们别靠近。”他低声说，“是在求我们别再重蹈覆辙。”
赵铁柱没接话，只是把小棠往上托了托。
两人继续后退。光束扫过一艘又一艘战舰，每一艘都在重复各自的死亡瞬间。有的在放救生艇，有的在焚烧文件，有的在砸通讯设备。
没有一艘船选择逃跑。
陈砾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老水手站在舰桥上，又一次敬礼。这一次，他的动作慢了半拍，像是在刻意等待什么。
陈砾抬起手，在系统界面上点了确认。
“幽灵船控制权已绑定：希望号（剩余时间23:59:47）”
他没登船，也没尝试沟通。他知道这艘船不属于现在，它属于一段被封存的时间。
“走。”他对赵铁柱说，“回去之后，封锁这片海域。任何人不得擅自下潜。”
赵铁柱点头，踩着碎石一步步后退。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光区时，小棠的手指突然动了。
她抬起手，指向最深处的一艘船。
那艘船比其他的更大，舰首铭牌被珊瑚覆盖，只能看到两个字——
“希—望—”
她的嘴唇又动了。
陈砾听见三个字：
“哥……救我……”
声音不像她。
更像一群人在同时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