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摸出通讯模块,按下群呼键:“所有防空位注意,目标高度三千,速度八十,预计接触时间八分钟。”
回应他的是一串杂音和急促呼吸。
程远靠在掩体后,撕开急救包重新包扎肩膀。布条绑紧时,他咳了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枪放在腿边,枪管发烫。
他抬头看了眼天空,眯起眼。
那些飞机飞得很低,能看见机身上涂的标记——一只扭曲的鹰,翅膀断裂处画着血痕。
不是新队伍。
是残党。
他伸手摸了摸胸前口袋,里面装着女儿的照片。已经看不出模样了,只剩下半片烧焦的边角。
他把照片按了按,重新握住枪。
“再来啊。”他说。
陈砾站在高台上,感知着大地传来的震动。麦田下的根系网络正在扩张,新的植株破土而出。它们叶片厚实,茎秆泛着微弱光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倒计时还剩十一小时五十七分。
他低头看了眼系统界面,又抬头望天。
第一批敌机进入射程范围。
程远开火,子弹击中其中一架尾翼。那架飞机晃了晃,没有坠落,反而加速俯冲。
“他们不要命了。”有人在通讯频道里喊。
陈砾举起手,下令:“放近了打。”
战机贴着麦田掠过,掀起尘浪。机腹武器舱再次打开。
这一次不是罐体。
是金属球,表面布满针刺。
球体落地即爆,数十根细针射向四周。一根扎进一名守卫的小腿,那人当场跪倒,皮肤迅速变黑。
“有毒!”有人吼。
赵铁柱冲过去,用机械臂夹住伤员拖回掩体。火焰喷射器调至最低档,对着针头灼烧。黑气升起,带着刺鼻气味。
“别碰这些东西!”陈砾大喊,“全部列为污染源!”
他跃下高台,奔向受伤的守卫。触土觉醒无法用于人体,但他可以净化土壤。他单膝跪地,手掌压进泥中,一圈光晕扩散,将周围五米内的土地封住。
系统提示:“污染区域已隔离”
第二批敌机开始盘旋,寻找突破口。
陈砾站起身,看向麦田中央。那片新生的作物已长到一人高,叶片密布绒毛,正缓缓摆动,像是在呼吸。
倒计时十一小时四十九分。
他抓起军刀,割下一小段茎秆。汁液透明,滴在地上发出轻微嘶响。
这是第一株抗病毒植物。
只要再撑几个小时,就能提取有效成分。
他把茎秆收好,抬头盯着空中盘旋的战机。
“你们挑错了时候。”他说。
通讯器突然响起。程远的声音很冷:“第三批热源出现,东南方向,数量不明。”
陈砾没答话,只是握紧了刀柄。
风从麦田吹过,新叶沙沙作响。
他迈步走向前线,脚步踏在焦土上,留下一个个深印。
远处,一架战机突然脱离编队,直冲麦田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