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手。
“有问题？”孟川抬头。
“碎片不能直接放进去。”陈砾说，“它和这里的能量频率太接近，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
“那就不能启动系统？”
“不一定。”陈砾盯着控制台上的凹槽，“也许可以用别的东西代替。”
他看向孟川的机械臂。
“你的驱动核心呢？”
孟川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你是说……用我的能源模块模拟碎片信号？”
“只要能骗过系统启动自检就行。”陈砾说，“不需要长期运行，只要几秒钟。”
孟川沉默两秒，然后拆下右臂外壳，取出内部的核心组件。黑色金属方块只有巴掌大，表面刻着编号和生产日期。
“这是我第三次改装的版本。”他把东西递过去，“别弄丢。”
陈砾接过，放进凹槽。
严丝合缝。
控制台亮起绿灯，发出一声短促的蜂鸣。赤红光球停止跳动，缓缓下降，落入底座凹槽。断裂的管道中有液体开始流动，蒸汽压力逐渐回升。
【系统自检中……】
文字在空中浮现，由淡转深。
孟川快速操作终端，接入接口。“我在下载基础架构图，看看有没有通往外部的应急通道。”
陈砾守在门口，目光扫过四周。墙体还在轻微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
阿囡坐在角落，忽然抬起头。
“哥。”她轻声说，“它又来了。”
陈砾回头。
墙面上，银色泡沫再次聚集。一个人影缓缓成型，面容模糊，声音低柔：“你们……不该来的。”
这次它没有变身。
但它说话时，嘴唇的动作和声音不同步。每一个字都滞后半拍，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
孟川猛地抬头，终端屏幕爆出一串乱码。
“它在干扰数据传输！”他快速拔掉连接线，“不能再拖了，我们必须马上走！”
陈砾走向阿囡，伸手扶她站起来。
就在这时，控制台的绿灯熄灭。
赤红光球重新升起，旋转速度加快。空气变得沉重，地面开始震动。
【系统重启中……身份验证失败。】
文字变为血红。
孟川盯着终端残存画面，声音发紧：“它没被关闭……它在重置权限。”
陈砾抱起阿囡，对孟川说：“走原路。”
三人冲向门口。
银色泡沫已经堵住了出口。光桥早已消失，地面被泡沫覆盖，踩上去会留下深深的凹痕，迅速老化龟裂。
孟川举起终端，试图放出干扰脉冲。屏幕闪了一下，随即黑屏。
“没用。”他说，“这地方屏蔽所有信号。”
陈砾站在门前，双手按地，再次释放净化能量。这一次他不再构建桥梁，而是将力量集中于一点，强行烧灼出一条通路。
光芒刺眼。
泡沫退缩，发出滋滋声。
一条焦黑的痕迹出现在地面，延伸向通道外。
“快！”他说。
孟川先冲出去，陈砾抱着阿囡紧跟其后。他们踏上焦痕的瞬间，身后传来剧烈震荡。
控制室的门开始闭合。
陈砾加速奔跑。
最后一米时，他的左腿义肢卡进裂缝。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阿囡被甩出去一段距离，滚到孟川脚边。
他单手撑地，翻身爬起，回头看了一眼。
门缝只剩下半米。
赤红光球爆发出强光，整个房间被染成暗红。
他冲向门口，在门即将合拢的刹那挤了出去。
背部擦过金属边缘，迷彩服撕裂一道长口。
他跌倒在通道里，喘着气，抬头看。
门完全关闭。
里面没有声音。
也没有光。
只有墙体上残留的一缕银色泡沫，缓慢蠕动，像是一口气还没吐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