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肋骨化石轰然炸开,一道笼罩在宽大黑袍中、只露出苍白下颌骨的身影显露出来,正是骨狱尊使!他手中握着一根由不知名生灵脊柱炼制的惨白骨杖,杖头镶嵌着一颗不断旋转的灰白色珠子,散发出掌控骸骨的权柄之力。墨衍那一道剑气,被他骨杖一挥,一道由无数细小骷髅头组成的灰白盾牌挡住,双双湮灭。
“小虫子,感知倒挺敏锐。”骨狱尊使下颌骨开合,声音冰冷。他显然就是操控这无数骸骨大军的核心!
几乎在骨狱尊使现身的同一时间,离曜和赤羽也锁定了另一处异常——左后方一片不断蠕动、仿佛活物般的血池。赤羽一道离火箭矢射去,血池炸开,一个身穿猩红长袍、面白无须、眼中带着邪异笑意的中年文士身影浮现,正是幽泉尊使。他手中托着一个不断滴落鲜血的玉碗,碗中血光荡漾,正是那漫天血煞迷魂瘴的源头。
两大尊使真身显现,意味着战斗进入了最关键阶段!
“赤羽前辈,请你带人缠住幽泉,干扰血瘴!”墨衍迅速传音,“离曜,随我斩了那控骨的!”
“好!”离曜战意沸腾,与墨衍一左一右,化作一赤金、一青金两道惊虹,直扑骨狱尊使!
赤羽则长啸一声,带领五名离凰族战士,结成一个火焰六芒星阵,将幽泉尊使连同他那片血池区域笼罩进去,炽烈的离火与污秽的血光激烈碰撞,相互侵蚀。
然而,就在墨衍和离曜即将与骨狱尊使短兵相接的刹那,异变再起!
他们周围的虚空,毫无征兆地泛起了水波般的灰色涟漪。一股漠然、空洞、仿佛要将万事万物都归于沉寂虚无的意志,悄然降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变得粘稠。
灰色的涟漪扩散之处,无论是狂暴的离火、飞舞的龙罡、坚固的玄水屏障、诡异的血雾、还是那些狰狞的骨兽……其色彩都在迅速褪去,其蕴含的能量都在无声无息地消散、归于“无”。
三道人影,仿佛从灰色的虚无中直接“走出”,呈三角之势,隐隐将整个战场,尤其是墨衍和离曜所在的核心区域,包围了起来。
为首者,身形枯瘦如竹竿,披着毫无装饰的灰袍,脸上覆盖着一张没有五官的惨白面具,唯有一双眼睛的位置,是两点深邃的、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的黑暗。正是归墟教第三祭首!
他左侧,是一个身形佝偻、如同老妪的身影(第七祭首);右侧,则是一个体态模糊、仿佛随时会融入灰白背景的影子。
他们的出现,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却让激烈厮杀中的战场,骤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连幽泉和骨狱两位尊使,都暂时停下了动作,眼神凝重地望了过来。
“归墟教……第三祭首!”赤羽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一个骨狱加幽泉就已经极难对付,现在竟然连归墟教的天仙级祭首都亲自到场,而且还是最难缠的第三祭首!
第三祭首那空洞漠然的目光,缓缓扫过战场,最终落在了墨衍……或者说,墨衍胸口的位置。他的声音如同砂砾摩擦,不带任何感情:
“交出,身怀归墟之种者。引渡,入我圣道。阻者……归墟。”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一只枯瘦的手掌。掌心向上,一点极致的灰白,开始凝聚。那灰白之中,仿佛蕴含着宇宙终末的沉寂,万物凋零的终点。
仅仅是被那点灰白的光芒映照,墨衍就感到自己澎湃的龙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生机仿佛在自发地流向衰亡。离曜的离火,也莫名地黯淡了一丝。
前有魔渊血骨大阵,侧有归墟教祭首虎视眈眈,真正的绝境,于此降临!
而无人知晓,在墨衍胸口的“芥子流光瓶”内,那微弱的混沌循环,似乎感应到了外界那同源却更加极端、更加纯粹的“归墟”气息,微微加速了运转。木清颜沉寂的意识深处,一点关于“寂灭”与“新生”、“终结”与“起源”的更深感悟,正在懵懂中萌芽。
几乎在同一时刻,埋骨荒原极远处,与炽炎峡接壤的一片赤红色山岩上。一个身穿土黄色麻衣、须发皆白、面容古朴平和的老者,不知何时盘坐在了那里。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黄色玉珏,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落在了那片被血雾、灰光笼罩的战场上。
“魔渊的小鬼,归墟教的疯子……都跳出来了啊。”老者轻声自语,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火气真大。不过……”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珏,玉珏正散发出与墨衍怀中麒麟印投影隐隐共鸣的微光。
“这小青龙,倒有几分胆色和担当。那女娃娃的‘混沌之道’……有点意思。”老者笑了笑,将玉珏收起,依旧盘坐不动,仿佛只是一个路过看热闹的普通老翁。
但若有真正的大能在此,便会惊骇地发现,以老者为中心,方圆千里的地脉之气,正在以一种玄妙的方式悄然流转、凝聚,如同蛰伏的巨龙,随时可以发出石破天惊的一击。
战场中心,墨衍深吸一口气,缓缓握紧了拳头,龙瞳之中金青光芒炽盛到极致,再无丝毫犹豫与恐惧。
“想要她?”
他踏前一步,龙威与生机全力爆发,硬生生在周围的死寂与灰白中撑开一片青金色的领域,声音斩钉截铁,响彻荒原:
“先问过我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