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狂暴压下的熔岩巨浪,在触及这股波动范围的边缘时,其内部无数混乱冲突、毫无章法的火行法则与能量流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梳理、规整!巨浪的形状虽然没有改变,但其蕴含的毁灭性冲击力,竟被分散、导引向了周围,如同水流遇上了圆滑的巨石,自然而然地从混沌力场两侧分流而过,只有少许余波冲击在壁障上。
那些被寂灭气息激发的混乱爆炸,在这股波动范围内,竟如同被掐灭了引信,变得“温顺”甚至“熄灭”,未能完全爆开便消弭于无形。
甚至,那渗透下来的、试图污染暗流的寂灭气息,在接触到这股波动的瞬间,也变得“迟滞”起来,仿佛陷入了某种更高层次的“秩序泥潭”,其侵蚀与破坏的效率大减。
这不是防御,不是攻击,也不是简单的包容。
这是……以混沌之道,在一定范围内,暂时制定属于我的“法则”!
让狂暴者有序,让混乱者平息,让对立者暂时“遵守”我的规矩!
混沌法域! 或者说,是天仙境界的木清颜,初步触及并展现出的,属于她自身混沌大道的领域雏形!
法域范围不大,仅能笼罩混沌力场内外数十丈,持续时间显然也无法长久,且对她消耗巨大。但在这生死一瞬,它创造了奇迹!
力场险之又险地从熔岩巨浪的分流中穿过,速度再次提起。
熔河上空,第三祭首的身形猛然一顿!他那两点深邃的黑暗,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震动!
“领域……雏形?!” 他难以置信地低语,“混沌化域……竟能如此之快?!” 即便以他的见识,也从未听说过有谁能在刚刚突破天仙、甚至仙体都未完全稳固时,就能初步显化出自身大道的领域特征!这已非简单的天赋或机缘可以解释,这女子对“混沌”本质的理解,恐怕触及了某种连他都未曾窥见的深层次奥秘!
惊愕之后,是更深的寒意与杀意。此女,绝不可留!成长速度太恐怖了!
他不再吝惜消耗,眉心寂灭竖眼再次强行睁开,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黑光束,无视空间与熔河阻隔,朝着下方那团在他感知中变得有些“模糊”和“有序”的混沌光晕,狠狠刺去!这一次,他动用了本源之力,誓要一击重创其根本!
下方,木清颜在施展出“混沌法域”雏形后,光影之身明显变得透明了许多,气息也衰落一截。但她眼神依旧明亮,甚至带着一丝豁然开朗的明悟。面对那直刺而来的寂灭光束,她没有再硬接或闪避。
她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光束袭来的方向,轻轻一点。
法域范围内,混沌道韵疯狂汇聚于她指尖。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包容或转化,而是带着一丝她刚刚领悟的、属于混沌的“秩序制定权”。
“此域之中,万法……当缓。”
指尖点出,一道微不可察的混沌涟漪迎向那灰黑光束。
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那快如闪电、蕴含恐怖寂灭本源之力的光束,在进入混沌法域范围的瞬间,速度竟真的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仿佛射入了无比粘稠的胶质之中,每前进一寸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量去“破开”那无形的混沌秩序!光束本身蕴含的寂灭道韵,也在与混沌秩序的对冲中飞速消耗、黯淡!
虽然这“迟缓”的效果只维持了短短一瞬,光束最终仍穿透了法域,狠狠刺在混沌力场壁障上,将其洞穿一个小孔,逸散的寂灭之力让木清颜再次闷哼,身形几乎溃散,但也仅此而已了。这足以重创甚至灭杀寻常天仙的一击,威力已被削弱了超过七成!
趁着这宝贵的间隙,混沌力场气泡在暗流的推动下,猛地冲出了一段极远的距离,暂时脱离了第三祭首那寂灭光束的最佳锁定范围。
“咳咳……” 木清颜光影涣散,几乎难以维持人形,重新变回一团较为暗淡的混沌气团,被墨衍小心地接住、护在怀中。施展法域雏形和最后那一指,对她的消耗达到了极限。
“清颜!” 墨衍心焦如焚,立刻将戊土同心珏的温养之力与自身青龙生机毫无保留地渡入气团之中。
“我没事……只是力竭……” 木清颜微弱的神念传来,“快走……暗流前方……好像要到头了……出口……有很强的……稳定火灵……”
墨衍抬头,顺着暗流方向“望”去。在混沌气团微弱的感知共享下,他隐约感觉到,前方极远处,那奔腾的赤金色光芒似乎到了尽头,黑暗重新占据主导,但黑暗中,有一点稳定的、温暖的红光,如同灯塔般指引着方向。
那里,很可能就是这条古老地火脉连接离焰山外围的出口!
希望,就在眼前!
“坚持住,我们就快到了!” 墨衍低语,将混沌气团小心护好,示意离曜等人全力戒备,准备最后的冲刺。
后方,熔河上空,第三祭首的面具下,传出一声冰冷刺骨的哼声。他没有再立刻发动攻击,而是身形化为一道极淡的灰影,以更快的速度,沿着熔河上空,朝着那出口红光的反向包抄而去。
既然水下潜流追击受阻,那就在出口,布下真正的天罗地网,以逸待劳!
熔河依旧奔腾咆哮,带着渺小的混沌气泡,冲向那未知的出口,也冲向……等待在出口之外的,更险恶的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