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她体内,那沉寂的心窍灵泉,也终于开始了反应。
灵泉空间内,原本因为主人重创而变得暗淡、甚至泉眼都有缩小迹象的空间,此刻受到了外界浓郁生机与戊土精气的刺激。尤其是那股“土木相济”的灵韵,似乎与木清颜本身的生命本源之力、植物亲和天赋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心窍灵泉深处,那最核心的一洼泉眼,开始极其缓慢地重新渗出泉水。这新生的泉水,不再是纯粹的碧绿色,而是带上了一丝极其淡薄的、温润的土黄色泽。
泉眼周围的虚空,那些因木清颜修为提升而拓展出的、尚显荒芜的土地,在接触到这新生的、带着土行之气的泉水浸润时,竟微微震动,显得更加凝实、稳固。一株原本生长在泉边的、被木清颜移栽进来的“凝神草”,原本因主人受创而萎靡的叶片,在吸收了丝丝带着土气的泉水后,竟然缓缓挺立,叶片边缘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边,显得更加坚韧。
外界的戊土灵眼,与木清颜体内的心窍灵泉,通过她自身的生命本源与混沌道基,建立起了一种玄之又玄的联系。
昏迷中的木清颜,无意识地引导着这种联系。
石台周围,那几株“地脉草”、“厚土芝”以及“戊土灵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它们无风自动,叶片轻轻摇曳,散发出更加柔和亲近的意念。尤其是那株“戊土灵根”,其上的土黄色果实微微发光,散发出一缕极其精纯的戊土本源气息,主动飘向石台上的木清颜,融入她的身体。
这并非掠夺,而是一种源自植物本能的、对亲近者的赠与与守护。
麻衣老者若有所觉,睁开眼看向那几株灵植,眼中讶色更浓:“此女对植物的亲和,竟达到如此程度?连戊土灵眼伴生的先天灵植都愿主动馈赠本源……”
他不知道的是,木清颜的心窍灵泉空间内,那株得到滋润的凝神草,也反哺出一缕极其精纯的、能稳固神魂的清凉气息,汇入木清颜的意识深处,助她凝聚破碎的神魂。
这是一个缓慢的、内外相辅的修复过程。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日,也可能是数日。
石台上,木清颜长长的睫毛,终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包裹着她的青黄灵韵,如同受到吸引般,加速向她体内渗入。
眉心那点微弱的混沌星光,骤然明亮了一瞬,虽然依旧黯淡,却比之前稳定了许多。
一直闭目输送生机的墨衍似有所感,猛地睁开眼,看向石台。
只见木清颜苍白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虽然仍未醒来,但气息不再如同风中残烛,而是变得悠长、平稳,虽然微弱,却有了根基。
“她的道基……稳住了。”麻衣老者长长舒了口气,一直紧绷的神色放松下来,“甚至,因祸得福,混沌道基似乎吸收了部分戊土精气的‘承载’与‘厚重’之意,根基变得更加扎实。那‘混沌之印’带来的法则冲击,虽险些毁了她,却也让她亲身体验了更高层面的‘终末’法则,若能消化此番经历,对她未来之道,未必不是一场造化。”
墨衍闻言,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他看着石台上仿佛沉睡的木清颜,目光坚定而温柔。
离曜也松了口气,看向老者的目光带上了感激:“多谢前辈援手。”
老者摆摆手,目光却投向灵眼之外,仿佛穿透了土层,望向厚土原更远处,语气重新变得凝重:“先别忙着谢。归墟教此次损失不小,第三祭首更是受创,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此女身怀混沌之道,又能干扰归墟法则,已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待她稍好,你们必须尽快离开厚土原。离焰山那边,老夫已传讯过去,但路途遥远,变数太多。”
他顿了顿,看向墨衍和离曜:“在她醒来之前,你们也抓紧时间恢复。接下来,恐怕还有更艰难的路要走。”
墨衍与离曜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心。
灵眼之内,重归平静,只有温养的能量在静静流淌。
而石台上,木清颜的意识,正从最深沉的黑暗中,一点点上浮,朝着那点越来越亮的、属于她自己的混沌微光,缓慢而坚定地游去。
她即将醒来,而醒来之后的世界,因她那一记“混沌之印”,已悄然改变了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