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不知岁月。
在这片被新生秩序光芒温柔笼罩的渊眼核心,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那团金青色的光核,如同复苏的心脏,以稳定而充满生机的节奏缓缓搏动,将融合了青龙祖气、建木本源、水泽守护意志以及木清颜混沌灵泉余韵的复合能量,化作柔和的光雨,无声地滋养着三个沉睡的身躯。
墨衍是第一个恢复意识的。
并非自然苏醒,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将他唤醒。仿佛沉睡了万古的龙魂记忆碎片,与新生逆鳞中涌入的、属于圣祖寂灭前馈赠的最后纯净本源,正在他灵魂深处进行着缓慢而深刻的交融。
他缓缓睁开眼,龙瞳之中不再是虚弱的暗金,而是沉淀了一种更加古朴、更加威严的金青色光泽,瞳孔深处,隐约有细密的、如同古老契约般的符文一闪而逝。心口那枚逆鳞虚影,已然彻底凝实,化作一片温润如玉、却又坚不可摧的暗金色实体鳞片,紧紧贴合在他的皮肤之下,表面天然道纹流转,仿佛蕴含着一条缩小的星河。一股远比之前精纯、浩瀚、且带着圣祖遗泽的龙威,自然而然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虽然强度尚未恢复到巅峰,但质与层次已然不同。
他动了动手指,感到体内充满了新生的力量。经脉宽阔坚韧,血肉中流淌的血液隐隐带着淡金色的光泽,每一次心跳,都仿佛有微弱的龙吟在血脉中回响。圣祖的寂灭馈赠,不仅修复了他透支的龙魂与伤势,更是在某种程度上,以自身最后的本源,为他这仅存的血脉后裔,进行了一次“洗筋伐髓”与“传承拓印”。他获得了部分属于青龙圣祖的远古传承记忆碎片,对青龙血脉的掌控与力量的运用,提升到了全新的境界。修为,更是直接从之前的天仙门槛,稳固在了金仙初期!而且道基无比扎实,潜力深厚。
他立刻看向身旁。木清颜和青璃依旧沉睡在光核散发的光晕之中。
木清颜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悠长,眉心那枚建木印记,此刻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混沌青”色,光华内敛,却与周围光核的能量波动保持着玄妙的同步。她周身偶尔会闪过极其细微的混沌气流,演化出模糊的微缩世界生灭景象,然后又迅速隐没。显然,她的混沌道基在经历了灵泉异变与“归源”洗礼后,正在发生更深层次的巩固与蜕变,虽然气息显示修为仍是金仙初期,但墨衍能感觉到,她身上那种与大道相合的“道韵”,越发深不可测。
而青璃的变化则最为直观。她残破的身躯在“生命之泉”源源不断的生机灌输与光核秩序之力的双重滋养下,已经基本修复,肌肤甚至焕发出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原本微弱到极致的灵魂之火,此刻已经稳定下来,并且在缓缓壮大。她的眉心,隐约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由乳白色光点与翠绿细线勾勒出的新印记,形状像一滴水,又像一片缩小的树叶,散发着纯净的生命与秩序气息,与远处的建木残骸(已彻底沉寂)和那口“生命之泉”隐隐呼应。她的修为似乎并未有显着提升,甚至可能因为本源受损过重而有所跌落,但生命的根基被重新稳固,灵魂中那守护水泽的意志,似乎变得更加纯粹、坚韧。更重要的是,她似乎与这复苏的“世界之卵”光核,建立起了一种独特的、类似“守护灵”或“共生者”的微弱联系。
看到两人都还活着,并且在好转,墨衍心中最大的石头终于落地。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
渊眼核心的景象已然大变。那些狰狞蠕动的灰白色恶念“肉壁”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相对“干净”的、由金青色光晕主导的虚空。光核悬浮中央,缓慢旋转,散发着温暖的秩序之光。周围残留的一些灰白色或灰紫色能量流,也变得平和了许多,甚至开始被光核散发的秩序波动缓慢地吸引、转化。
青龙圣祖那庞大的遗骸,依旧匍匐在渊眼之畔,被锁链贯穿缠绕,但原本镶嵌在其胸口的“源卵”位置,此刻被光核的光芒所替代。圣骸本身,似乎也因圣祖残魂的彻底寂灭与馈赠,失去最后一点活性,彻底化为了一具冰冷、寂静、却依旧散发着悲壮威严的巨龙骨壳。那些贯穿其躯体的锁链,表面的灰紫色苔藓消退了不少,残存的封印符文也彻底黯淡,仿佛随着圣祖的彻底逝去,这些禁锢也失去了大部分意义。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哀伤与新生交织的奇异氛围。悲悼着圣祖与建木的彻底逝去,却也欣喜于那一点“世界之卵”本源的艰难复苏。
“圣祖……建木前辈……寒璃前辈……”墨衍朝着圣骸与光核的方向,郑重地、深深地行了一个古礼。他能感觉到,体内新生的力量与逆鳞中流淌的传承,都承载着这些逝去先辈的期望与重量。
就在这时,那金青色的光核,似乎感应到了墨衍的苏醒与行礼,微微闪烁了一下。一个温和、略显稚嫩、却带着不容置疑秩序感的新生意念,轻轻触碰了墨衍的意识:
“守护者……血脉的传承者……感谢……你的付出与坚守……”
“初始之约……因你们的勇气……得以重启……”
“我……还很弱小……需要时间成长……需要秩序与生机的滋养……”
“外面的世界……混乱仍在继续……邪恶仍在觊觎……”
“请帮助我……守护这片新生的秩序之地……并寻找……更多的‘连接’……”
光核的意念断断续续,如同初学说话的婴孩,但表达的意思却清晰明确。它承认了墨衍“守护者”的身份,并提出了请求。
墨衍神色肃然,以神念回应:“定当竭尽全力。此乃我辈职责,亦是对逝者的承诺。”
光核似乎传递出一丝微弱的“愉悦”情绪,然后光芒稍稍内敛,继续专注于自身的成长与缓慢释放秩序波动净化周围环境。
墨衍知道,光核的成长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当务之急,是确保木清颜和青璃安全苏醒,并了解外界的情况。
他尝试调动新获得的力量,在三人周围布下了一道简单的龙气警戒结界,然后盘膝坐下,一边继续消化圣祖传承的记忆碎片,熟悉新生的力量,一边耐心等待。
又过了不知多久,木清颜的睫毛微微颤动,随即,那双闭合许久的眼眸,缓缓睁开。
左眼翠绿,生机盎然中多了一丝混沌的深邃;右眼混沌,演化万象中多了一抹秩序的清明。两种光芒在她眼中流转、交融,最终归于一种奇异的、仿佛能洞彻万物本质的平静。她眉心那“混沌青”色的建木印记,也同步亮起微光,与她的目光交相辉映。
她醒了。
第一时间,她感受到的是体内那口混沌灵泉的变化。
灵泉依旧存在,但感觉……不同了。那坍缩的“原点”似乎彻底稳固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剧烈旋转喷吐,而是如同一颗静谧的“混沌之心”,在她丹田深处缓缓脉动,散发着温和而浩瀚的“先天混沌”意蕴。灵泉与她的灵魂、道基的联系更加紧密,几乎不分彼此。她能清晰地“内视”到,原点内部,似乎正在孕育着某种更加玄奥的东西,隐隐有细微的、无法理解的“道纹”在生成。之前吞噬、转化恶念带来的些许“杂质”感,已然消失无踪,灵泉本身仿佛经历了一次彻底的“提纯”与“升华”。
她的混沌道基,也因此变得更加稳固、圆融,对混沌之力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甚至对“秩序”的理解,也因为建木印记的“返璞”而达到了新的高度。修为依旧是金仙初期,但她的“道”,无疑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她坐起身,看到了身旁已然苏醒、气息大变的墨衍,也看到了远处气息平稳、眉心生出新印记的青璃,最后,目光落在中央那团稳定搏动、散发着温暖秩序之光的金青色光核上。
“成功了吗……”她轻声自语,眼中闪过欣慰、疲惫,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哀伤。寒璃仙子、圣祖、建木残骸……太多牺牲。
“清颜!”墨衍见她醒来,眼中闪过喜色,连忙上前,“感觉如何?”
“还好,道基有所巩固。”木清颜点点头,看向光核,“它……”
“它苏醒了,有了初步的意志。圣祖和建木前辈……彻底寂灭了,将最后的本源都馈赠给了它和我们。”墨衍声音低沉,将醒来后与光核的交流告知木清颜。
木清颜沉默片刻,向着光核与圣骸的方向,也郑重行了一礼。她能感觉到,自己眉心印记与光核之间,也存在着微弱的共鸣与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