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蓝色的微光,在幽暗曲折、向下倾斜的通道尽头若隐若现,如同绝望深海中指引方向的灯塔幽火,又似埋藏万古的纯净宝石透出的第一缕辉芒。它驱散了周围一部分浑浊的历史雾霭与灰紫的腐败气息,开辟出一小片相对“洁净”的区域。
木清颜、墨衍、青璃三人屏住呼吸,强忍着身体的剧痛与神魂的疲惫,朝着那光源小心翼翼地步步靠近。随着距离缩短,那光芒并非单一的点,而是一团稳定扩散的光晕,隐约勾勒出一个较为开阔空间的轮廓。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不算太大的天然洞窟,大约方圆百丈。洞窟的“墙壁”和“穹顶”不再是拼凑的历史残骸,而是某种致密的、闪烁着星辰微光的深蓝色晶体,晶体内部仿佛封印着缓缓流动的星云与极光,散发出纯净而古老的星辰法则气息,与木清颜元晶内的“星核之辉”烙印产生清晰而愉悦的共鸣。洞窟的地面平整,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银白色的沙砾,触感温润,隐隐有时光沉淀的韵律。
而洞窟的中心,便是那淡蓝色光芒的来源——
一座残破的祭坛。
祭坛通体由与洞壁类似的深蓝星辰晶体雕琢而成,但质地更加纯粹,内蕴的星辉也更为凝聚。祭坛呈圆形,分为三层,由低到高,但最高的一层已然大半崩碎,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断裂处参差不齐,闪烁着黯淡的晶芒。祭坛表面刻满了繁复到令人目眩的古老符文,这些符文与“轮回序盘”上的有些类似,但更加侧重于“星辰”、“封印”、“净化”与“指引”。此刻,大部分符文都已黯淡无光,如同死去的文字。
唯有在祭坛最底层,靠近中心的位置,一小片大约脸盆大小的区域,符文依旧保持着活性,正散发出那稳定的淡蓝色光芒。光芒之中,悬浮着三样东西:
左上方,是一滴凝而不散、泪滴形状的深蓝液体,内部仿佛有星河旋转,散发出纯净的悲伤与时光净化的气息——与“逝川之泪”同源,但更加古老精纯。
右上方,是一小块不规则的暗金色晶石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却仿佛承载着星辰生灭、文明兴衰的全部重量,散发出浩瀚的悲悯与守护意志——与“星核之辉”同源,气息更加本源。
正下方,则是一道极其细微、几乎肉眼难辨的银白色“裂痕”,它并非实体,而是一道凝固的“斩击”概念,散发着斩断因果、厘定秩序的决绝锋锐——与“往昔之刃”同源,意境更加纯粹。
这三样东西,与木清颜元晶内的三道烙印,属性完全对应!它们彼此间通过淡蓝色的光晕连接,构成一个微型的、稳定的三角结构,正是这个结构维持着祭坛这一角最后的活性与光芒,并将周围灰紫的归墟侵蚀气息与混乱的历史雾霭排斥在外,形成了这个小小的“净土”。
而在那淡蓝光晕笼罩的祭坛表面,在那三样物品环绕的中心,还有一行以神识烙印方式留存、唯有身负对应法则或达到一定境界才能“阅读”的古老讯息:
“星穹净坛,三钥镇基。时空褶皱,封印余烬。后来承志者,若身负‘时’、‘辰’、‘断’之契,可引净坛残光,显‘法则阶梯’虚影,溯流而上,或可触及‘仙君’门径,窥见上古星域封印核心之影。然阶梯险峻,步步杀机,心志不坚、法则不契者,必遭反噬,神魂俱灭。归墟之蚀已渗坛基,慎之,慎之。”
“仙君门径!”墨衍倒吸一口凉气,暗金色龙瞳死死盯着那行讯息。仙君,那是金仙之上的大境界!在仙界,金仙已是一方豪强,但唯有踏入仙君之境,才能真正称得上触摸到了天地法则的高深层次,寿元暴涨,神通莫测,有资格开辟道统,影响一方大千世界的格局!无数惊才绝艳的金仙巅峰,终生困于瓶颈,不得其门而入。此地,竟藏有触及仙君门径的机缘?
青璃也露出震撼之色,但随即是深深的忧虑:“讯息也警告,阶梯险峻,步步杀机,且归墟侵蚀已渗入坛基。这机缘,恐怕是九死一生。”
木清颜的心脏在胸腔中沉重地跳动。金仙中期巅峰的她,距离仙君之境看似只有一步之遥,实则隔着天堑。这一步,需要海量的积累、对自身道路的彻底明晰、以及对天地法则更深层次的领悟与掌控。她身负混沌元晶,又得三钥烙印初步同调,根基之厚实远超同阶,但想要突破,依然需要莫大的机缘与磨砺。
眼前这“星穹净坛”残光,以及其可能显化的“法则阶梯”,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也可能是她在此绝境中,快速恢复甚至突破的关键!
但风险同样巨大。讯息明确警告,心志不坚、法则不契者,神魂俱灭。她虽身负三钥烙印,但毕竟只是烙印,并非真物,且刚刚初步同调,能否完全契合这净坛残光要求的“契”?更何况,归墟侵蚀已渗入坛基,意味着在攀登那可能的“法则阶梯”时,不仅要面对阶梯本身的考验,还要应对归墟之力的干扰与袭杀!
她目光扫过祭坛上那三样与自身烙印对应的物品。那滴深蓝泪液、那块暗金碎片、那道银白裂痕,似乎感应到她的注视,光芒微微波动了一下。
“这祭坛,曾是上古星域封印体系的一部分,很可能是某个重要的净化与中转节点。”木清颜沉吟道,“‘三钥镇基’,说明逝川之泪、星核之辉、往昔之刃这等级别的宝物或力量,曾是维持此坛乃至更大封印的关键。我们得到的三道烙印,虽非本体,却继承了其核心法则意韵。这或许就是我们‘符合狭道通行最低标准’,并能引动‘轮回序盘’的原因。”
她看向墨衍和青璃:“引动‘法则阶梯’,恐怕需要我以自身烙印为引,与这祭坛残光共鸣。过程必然凶险,我可能需要全身心投入,无暇他顾。此地虽暂时看似净土,但归墟侵蚀已渗入坛基,我引动阶梯时,难保不会激发或吸引更强烈的侵蚀反应。需要你们为我护法,应对可能从祭坛本身或外部袭来的危机。”
墨衍重重点头,龙瞳中燃起决绝的火焰:“放心,只要我有一口气在,绝不让人打扰你!”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榨体内残存的龙族本源,一丝丝暗金色的龙气再次从他破碎的龙鳞下渗出,在体表形成一层稀薄却坚韧的光膜,威压虽弱,意志却如磐石。
青璃也盘膝坐下,双手置于膝上,翠绿长发无风自动,秩序之力被她凝练到极致,不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束,在她身周形成一个小小的、稳固的“秩序场”,准备应对可能的精神冲击与法则干扰。“姐姐,我会守住你的心神防线,稳固此地的‘秩序余韵’。”
见同伴已做好准备,木清颜再无犹豫。她走到祭坛前,在那淡蓝色光晕边缘盘膝坐下,正面朝向那散发着微光的三样物品与古老的讯息。
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入眉心元晶。
这一次,她不再仅仅是感受或引导三道烙印,而是尝试着,将自身的神魂意念、道基感悟,乃至对“仙君”境界的模糊向往与坚定道心,都毫无保留地注入到那初步同调的三钥循环之中!
金仙中期巅峰的神魂力量全力运转,元晶内的混沌本源缓缓流淌,滋养着三道烙印。她首先沟通“逝川之泪”烙印,将自身对时光长河的理解、对悲伤的净化、对过往的释怀与对未来的执着,尽数融入其中,化作一道清凉而坚定的意念流,缓缓探向祭坛上那滴深蓝泪液。
仿佛水滴融入大海,又仿佛游子回归故乡。她的意念与那滴泪液接触的刹那,一股浩瀚、古老、纯净至极的时光净化之力反馈而来,让她对“逝川”法则的领悟瞬间清晰、深刻了数倍!元晶上的泪痕烙印光芒大放,变得更加凝实、灵动。
接着是“星核之辉”烙印。她将自身对星辰的敬畏、对文明的悲悯、对存在的守护、对黑暗中点起星火的决绝意志,注入烙印,探向那块暗金碎片。顿时,仿佛置身于无边星海,见证星辰诞生与寂灭,感受文明辉煌与挽歌,一种更加宏大、更加本质的“守护”与“存在”真意涌入心田,星核辉光烙印随之变得更加明亮、厚重。
最后是“往昔之刃”烙印。她凝聚起斩断过往纠葛、明晰自身道路、抉择未来方向的无悔意志,探向那道银白裂痕。锋锐、决绝、冷静到近乎无情的斩断真意反馈而来,让她对“因果”、“抉择”、“必要之断”的理解达到了新的高度,往昔锋影烙印变得更加清晰、锐利,仿佛随时能斩开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