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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神之殇,古战魂言(1 / 2)

古战甬道并非物理意义上的通道,更像是穿梭于一片被凝固的、由无数战场记忆与法则残片交织而成的特殊维度。四周的“墙壁”上,不断浮现又幻灭着模糊而惨烈的战斗光影:高达万丈、三头六臂的巨人挥舞山峦般的兵器;驾驭星辰战舰的奇异种族释放毁灭光雨;形态万千的神魔在混沌中嘶吼碰撞,每一次交锋都仿佛能撕裂宇宙……更有无数难以名状、仅仅瞥见轮廓就令人神魂刺痛的诡异存在,在阴影中蠕动、吞噬。

空气(如果存在)中弥漫着浓郁的、沉淀了万古的血腥、煞气、绝望与疯狂意韵,更有一种超越寻常法则、源自更高层次存在的“神性”或“魔性”力量残留,即便已经破碎消散了九成九,其微不足道的一丝余韵,也足以让木清颜他们这样的仙君、金仙感到窒息般的压抑与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这里的时间与空间感极其混乱,有时仿佛凝固在某个惨烈的瞬间,有时又像在无数战场碎片中飞速跳跃。

木清颜趴在墨衍背上,强忍着甬道内混乱法则与煞气的冲击,全力运转功法,吸收着“时之钥心”提供的精纯时光本源,修复体内严重的伤势。那点“混沌心光”在时光之力的滋养与外部绝境压力的刺激下,如同被反复捶打的铁胚,虽然依旧微弱,却变得更加坚韧纯粹。她对“逝川”法则的领悟,也在这种与更高层次力量残留接触的朦胧感应中,有了些许模糊的、难以言喻的新体会。

墨衍龙躯紧绷,暗金色龙鳞上流转着抵抗煞气侵蚀的光华,每一步都踏得沉重而坚定。青璃紧随其后,银翠色的秩序之力被她压缩到极致,如同最纯净的滤网,过滤着三人周围最直接的精神污染与负面情绪冲击。

不知在这条混乱甬道中穿行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稳定的光亮。

那光亮并非出口的日光或寻常能量光辉,而是一种沉凝的、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凝固的、蕴藏着无尽杀戮与悲伤的古老血琥珀。

三人加快脚步,朝着那光亮走去。

光亮尽头,是一道如水波般荡漾的暗红色光幕。光幕之后,景象豁然开朗。

他们终于踏出了“古战甬道”,站在了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万一的、真正意义上的“神陨禁地”边缘。

眼前所见,让他们刚刚恢复些许的心神,再次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

那是一片广袤到无边无际的……破碎“平原”。之所以称为平原,只是因为相对平坦,但实际上,这里的地面完全由无数种无法辨认的、或暗金、或漆黑、或五彩、或灰白的奇异“物质”与“能量结晶”混合、碾压、熔铸而成,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如同星球伤疤般的巨大裂痕与撞击坑。一些断裂的、如同山脉般巨大的骨骼半埋其中,一些破碎的、仍闪烁着黯淡神光的兵刃残片斜插在地,一些早已失去活性、却依旧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脏器或肢体碎片散落各处……所有的一切,都巨大得超乎想象,仿佛这里曾是专属于“神”与“魔”的战场,寻常生灵在此,渺小如尘埃。

天空,是一片永恒低垂的、翻滚着暗红、深紫、铅灰等浑浊色彩的“天幕”。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偶尔划过的、不知是残留法则暴动还是某种庞大意志回响的、凄厉而短暂的“闪电”。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死亡”、“终结”、“疯狂”、“怨恨”、“不甘”以及一种更高层次的“寂灭”意韵,这里的法则结构极其脆弱且混乱,空间时不时会出现细微的扭曲或断层,时间的流逝感也变得古怪异常,时而快如飞梭,时而慢如凝滞。

最令人心悸的,并非这些静止的残骸与混乱的环境,而是那弥漫在整个空间每一寸角落的、仿佛拥有生命般的……“战场残留意志”!

那并非单一的意念,而是由无数陨落于此的、超越仙帝层次的存在,在死亡瞬间爆发的最后情感与执念,混合着他们的神性/魔性碎片、破碎的法则、以及万古积累的煞气,共同凝聚成的一种极其恐怖的精神场域!

仅仅是站在这片区域的边缘,木清颜三人就感觉有无数的“声音”直接在他们神魂深处炸响!

那是神魔陨落时的痛苦咆哮!

那是文明崩塌时的绝望哀鸣!

那是战友殒命时的愤怒嘶吼!

那是对生的无限眷恋与对死的极致恐惧!

那是对敌人的刻骨仇恨与对自身无力的疯狂诅咒!

更有一些完全无法理解、仅仅接触到就让神魂欲裂的、属于更高维度的诡异低语与癫狂笑声……

这些混乱、庞杂、极端强烈的精神冲击,如同亿万根淬毒的钢针,疯狂攒刺着他们的道心与意志!若非木清颜有时光之力护持心神,墨衍有龙族坚韧血脉与龙威固魂,青璃有秩序之力净化杂念,恐怕瞬间就会心神失守,道心崩溃,沦为这片古战场又一缕疯狂残念的养料!

“稳住心神!紧守灵台!不要被这些残念同化!”木清颜强忍着神魂撕裂般的痛楚,厉声提醒。她眉心“时之钥心”光芒流转,试图以时光的“净化”与“沉淀”真意,在三人周围构筑一层稀薄的“时光滤网”,过滤掉部分过于尖锐和混乱的意念冲击。

墨衍低吼连连,暗金龙炎在体表熊熊燃烧,既是防御,也是以龙族那源自远古的、对抗混乱与邪异的血脉本能进行抵抗。青璃更是脸色煞白,银翠秩序之力被她催发到生平极致,在三人头顶形成一个小小的、不断明灭的“秩序光环”,努力地“厘清”周围混乱的精神场域,但效果甚微,这里的“混乱”层次太高了。

就在三人艰难抵御着无处不在的精神冲击,试图观察环境、寻找方向时——

前方那广袤的破碎平原之上,距离他们大约千丈之外,一处由数根断裂的、如同暗金色天柱般的巨大骨骼围拢而成的区域中心,那点之前引导他们开启甬道的、微弱的暗金色光芒,再次亮起!

这一次,它比在“古战甬道”外时清晰、稳定了许多,仿佛回到了主场。

紧接着,那点暗金色光芒迅速扩大、延伸,化作一道约有三丈高、由纯粹暗金色光辉构成的、略显虚幻的老者身影。

老者身形高大,面容古朴威严,饱经风霜,双眼开合间仿佛有日月星辰生灭、文明兴衰流转。他身穿一袭残破不堪、却依旧能看出曾经无比华贵的暗金色长袍,长袍上绣着无法理解的星空与山川纹路。他的气息极其苍老、虚弱,仿佛随时会随风消散,但其本质却浩瀚如渊,带着一种历经无尽岁月、守护一方天地的沉重与悲悯。

正是那“守界残魂”更加完整的显化!

老者的目光穿透空间,落在木清颜三人身上,尤其是在木清颜眉心的三钥纹与手中的“时之钥心”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怀念,有悲伤,有欣慰,也有深深的疲惫。

“仙界后来者……欢迎来到……‘神陨禁地·遗骨平原’。”老者的声音直接在三人意识中响起,比之前清晰洪亮了许多,却也带着更深的沧桑与寂寥,“吾乃此方‘古源界’最后一代‘界守’——苍离。亦是一缕……早已该散,却因执念与职责苟延至今的残魂。”

他缓缓抬起虚幻的手臂,指向这片无边无际的破碎平原:“此地,乃上古‘万界交汇之战’末期,吾界主力与归墟源头侵蚀大军最终决战之地的……边缘残片。那一战……星辰陨落如雨,神魔泣血成河,无数辉煌文明与至高存在于此化作尘埃……最终,吾界虽付出无法想象的代价,暂时封印了归墟源头的主要侵蚀通道,却也近乎彻底崩毁,化为如今尔等所见之‘葬古狭道’、‘镇源殿’等破碎遗迹……而这里,便是那最终战场的一角,亦是吾界众多英灵长眠之地。”

苍离残魂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怆与追忆。

木清颜三人听得心神震撼。原来葬古狭道、镇源殿的源头,竟是如此一场波及万界、惨烈到无法想象的上古终战!而归墟的源头,竟在那时就已经存在,并被封印?

“守界前辈,”木清颜强忍着精神冲击,恭敬行礼,“晚辈木清颜,与同伴墨衍、青璃,误入此地,得前辈指引而来。前辈之前所言‘封神碑碎片’与归墟侵蚀加剧之事……”

苍离残魂微微点头,目光投向禁地更深处,那被更加浓郁的暗红与深紫雾气笼罩、隐约可见更加庞大可怖的阴影轮廓的区域,眼神凝重。

“归墟之力……如跗骨之蛆,不死不灭。当年封印,历经无尽岁月冲刷,加之内部损耗与外界干扰,早已松动、破损。如今,其侵蚀之力正沿着当年战场的伤痕与法则裂缝,不断向此‘神陨禁地’渗透。”他顿了顿,“‘封神碑’,乃吾界上古集合众神之力、汇聚万界本源、用以‘册封’与‘锚定’法则、稳固乾坤的无上神物,亦是当年封印大阵的核心基石之一。在大战中,封神碑崩碎,其最大的一块核心碎片,便遗落于此禁地的最深处——‘神陨之心’。”

“归墟侵蚀的目标之一,便是这块‘封神碑’核心碎片。一旦被其污染、夺取,不仅此‘古源界’残存的最后秩序与法则将加速崩解,归墟更可能借此碎片,反向侵蚀、甚至掌控部分当年封印的权柄,后果不堪设想。”

苍离残魂的目光转回木清颜:“汝身负‘时之钥心’,与那‘封神碑’同属上古秩序神器碎片,彼此间或有微弱感应。且汝之道心,于之前‘抉择之问’中已得验证。故吾斗胆,恳请汝等,前往‘神陨之心’,尝试寻回‘封神碑’碎片,或至少加固其外围防护,延缓归墟侵蚀。”

他的语气充满恳切与无奈:“吾之残魂,力量早已耗尽十之八九,仅能依托这‘遗骨平原’的战场残韵勉强显化,无法远离,更无力深入‘神陨之心’。那片区域……陨落着当年大战中双方最恐怖的存在,其残留的疯狂意志、破碎的至高法则、以及因神魔之血浸染而诞生的各种诡异凶物……危险程度,远超此地百倍。即便吾全盛之时,亦不敢轻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