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迹之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水晶石碑内部那缕永恒跳动的银蓝火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微不可察的时光流逝感,提醒着三人他们并非身处绝对的静止。
木清颜的调息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混沌心光与混沌灵泉的包容特性,结合“时之钥心”的调和,让她终于将那些狂暴涌入的法则碎片初步梳理、吸纳。虽未完全消化,却也稳固了神魂,甚至让她的“逝川”法则隐隐触摸到了一丝新的门槛——不只是净化与抚平,似乎也能在极细微的层面,施加有限的影响与“催化”。当然,这远不及“时源之核”展现的那种宏大加速之力,更像是在“逝川”的河水中,投入一颗懂得顺应水势、略微改变局部流速的“石子”。
她缓缓睁开眼,眸中那抹奇异的时光流彩已然内敛,却让她的气质更加沉静深邃,仿佛能洞察事物表面下的时间脉络。
“感觉如何?”墨衍一直密切关注着她,见她苏醒,立刻问道,龙瞳中的担忧并未完全散去。
“无碍,甚至……略有收获。”木清颜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虚弱的肢体,但眼神明亮,“只是强行接纳的法则碎片太多,需要日后慢慢体悟。另外,我对这遗迹和那‘时源之核’,有了些模糊的认识。”
她转向那依旧静静矗立、被无形时空锁链守护的水晶石碑,以及周围恢弘而残破的银灰色宫殿废墟。
“这里,很可能是‘时序守护者’体系的一个次级观测站或能源节点。”木清颜结合接收到的零碎信息与自身感知,缓缓说道,“‘时源之核’是核心,它散发的力量偏向于‘加速’与‘催化’,或许用于维持遗迹某些功能的运转,或者……催化、记录某些特定区域的时间演变。它本身似乎没有攻击性,更像一个精密的‘工具’或‘能源核心’。那些防御符文,是预设的保护措施,验证的是‘权限’与‘关联性’。”
“我们通过了验证?”青璃问道,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虽然隐没却依然能感知到的无形监控力量。
“临时、受限的。”木清颜点头,“主要因为‘时之钥心’的同源共鸣,以及我身上残留的、与封神碑关联的‘守护’与‘悲愿’印记。按照我‘看到’的零星信息,‘时序守护者’似乎与‘封神’体系并非敌对,甚至可能在某些层面有合作或交集。所以,我们才没有被直接抹除或永久封禁。但最高权限,显然不属于我们。我们只能在这遗迹外围有限活动,无法触及核心,更无法移动或破坏‘时源之核’。”
她顿了顿,看向墨衍:“至于墨衍你的血脉……信息流里没有明确指向,但验证机制对你血脉的额外‘关注’,或许意味着上古青龙一族,与这个‘时序’体系,也有某种程度的联系。可能并非直接的隶属,而是某种契约、盟友,或者青龙血脉的某些特质(比如对天地元气、时空变化的敏锐感知)被这个体系所识别。”
墨衍若有所思,龙瞳微眯,感受着体内沉寂的青龙血脉。自从进入神陨禁地,尤其是靠近这片遗迹后,血脉深处确实有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悸动,仿佛在呼应着什么,又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制着、审视着。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青璃问道,“在此休整,还是尝试探索这片遗迹允许我们活动的范围?‘时之钥心’指引的其他方向呢?”
木清颜再次感应“时之钥心”。指向此处的共鸣已然稳定而强烈。另外两个指向外界的共鸣依旧模糊。而指向禁地更深处的那股莫名熟悉(与封神碑同源?)的共鸣,似乎并未因他们找到“时源之核”而减弱或改变方向,依旧遥远而坚定地指向禁地核心的某个方位。
“更深处那个共鸣,与这里无关,是独立的。”木清颜判断道,“这里更像是一个中途的‘站点’或‘印证点’。钥心指引我们来此,或许是为了让‘时之钥心’本身获得某种‘补充’或‘认证’,或者让我们获取一些关于‘时序’的信息,为后续路程做准备。”
她看向水晶石碑:“我们不能动它,但或许……可以尝试‘借用’它散逸出的部分时光与创造气息,来辅助疗伤和修炼?在此地,我们的恢复速度似乎比在外面快一些。而且,”她目光扫过周围残破却依然能看出精美结构的银灰色宫殿,“这些建筑本身,或许也残留着信息。在允许的范围内,我们可以探索一下,看看能否找到关于此地、关于‘时序守护者’、甚至关于这片神陨禁地历史的只言片语。”
三人达成共识。他们首先围绕着水晶石碑,在防御机制允许的最近距离(大约三丈外)盘膝坐下,主动引导、吸纳那精纯的时光与创造气息。这气息对木清颜的时光法则体悟、对墨衍龙族血脉的活性、对青璃秩序之力的恢复与精炼,都大有裨益。尤其是木清颜,感觉自己对“逝川”法则新触摸到的那一丝“催化”意韵,在这环境中理解得更清晰了一分。
调息数日后,三人状态恢复了大半,木清颜的修为甚至因祸得福,在仙君境界上更加稳固扎实,向金仙门槛又无声地迈进了一小步。
他们开始小心翼翼地探索这片遗迹的外围区域。遗迹规模比从外面看要大,宫殿群虽然残破,但主体结构大多完好,只是蒙上了厚厚的灰黑色尘埃,许多地方还有战斗或岁月侵蚀留下的痕迹。银灰色的金属墙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浅浅的、非装饰性的刻痕,有些像是某种抽象符号,有些则像是能量流动管道的印记。
他们不敢深入可能触发其他防御机制的区域,只在开阔的广场、回廊以及一些看起来像是公共区域的大厅中活动。
在一处半坍塌的偏厅角落,青璃发现了一块嵌入墙壁的、表面布满细密裂纹的灰白色石板。石板材质非金非玉,触手冰凉。上面用某种古老的、充满几何美感的文字刻录着信息。这种文字与仙道符文截然不同,更简洁,更富逻辑性。
“我看不懂。”青璃摇头。
木清颜尝试用神识感知,石板没有任何反应。墨衍也辨认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