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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荒丘深处,归墟之痕(1 / 2)

风暴过后,是死寂的废墟。

“噬时之喉”被击溃、放逐的余波逐渐平息,五彩斑斓却充满死寂的时空裂痕缓缓弥合,翻滚破碎的大地也在某种残留的法则力量下趋于稳定。荒丘之上,万龙骨骸沉默如昔,只是那份悲怆的龙威似乎淡薄了许多,许多龙骸眼眶中的魂火彻底熄灭,再无声息。苍玄圣主那最后一点残念已然消散,只余下那座暗金色的结晶山丘,如同一座无言的丰碑。

墨衍抱着力竭昏迷的木清颜,与同样虚弱不堪的青璃,寻了一处相对完整、由几根巨大龙骨交错形成的天然屏障下,暂时安顿下来。

这一次的消耗,远超以往。木清颜是心力、灵力、神魂全方位的透支,若非蜕变后的“混沌心光”坚韧异常,且吸收了“封神之泪”与苍玄祝福,恐怕道基都会受损。墨衍虽得苍玄最后祝福,稳住了伤势甚至略有精进,但连续燃烧血脉、催动印记、硬撼强敌,龙躯与神魂同样到了极限。青璃的秩序之力几乎枯竭,心神损耗极大。

三人这一调息,便是整整七日。

七日间,荒丘死寂,只有呜咽的风声掠过龙骸,如泣如诉。偶尔有遥远的地方传来沉闷的能量波动或不明生物的嘶吼,但都未靠近这片刚刚爆发过大战、气息尚未完全平息的区域。似乎“噬时之喉”的溃败,以及“时光回响”光柱展现的力量,让禁地深处其他一些存在也暂时选择了观望。

第七日黄昏(根据天空中那永恒昏暗光线的微妙变化判断),木清颜率先从深层次调息中苏醒。

她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清澈深邃,比之前更多了一份历经沧桑的沉静与智慧。内视己身,道基稳固无比,仙元之海虽然总量未大幅增长,但质地更加精纯,隐隐有向更高形态转化的趋势。识海中,那颗瑰丽的“混沌心光”光球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而坚韧的光芒,内部时光长河虚影流淌,封神悲愿基石沉凝,生命气息与秩序脉络交织,已然成为她力量与道途的核心。心窍中的混沌灵泉也扩大了一圈,泉眼汩汩,生机愈发盎然。

更重要的是,她完全消化了“时光回响”核心碎片中封存的信息。对上古终战的认知,对归墟本质的理解,对“时序守护者”与“封神台”协作的细节,对苍玄牺牲与“盟约”背后的意义,都有了清晰的脉络。她也明白了自己手中“时之钥心”以及自身使命,在更宏大历史画卷中的位置。

“醒了?”墨衍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关切。他比木清颜早半日苏醒,此刻正静静守在一旁,龙躯上的伤势已基本愈合,新生的暗金色龙鳞覆盖了破损之处,气息沉稳厚重,额间那点传承烙印若隐若现,眼眸深处,那份因身世之谜部分揭开而带来的沉重与坚定交织在一起。

“嗯。”木清颜对他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坐起身来,看向另一边仍在闭目调息的青璃。青璃周身萦绕着微弱的银翠光芒,气息正在平稳恢复。

“感觉如何?”墨衍问。

“前所未有的好。”木清颜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流淌的、更加圆融而强大的力量,“虽然修为未破境,但根基之扎实,对法则的领悟,以及对前路的清晰,都远胜从前。”她看向墨衍,“你呢?苍玄先祖最后的祝福……”

墨衍沉默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苍玄先祖的祝福,不仅治愈了我的伤势,更补全了我血脉传承中一些缺失的关键信息,让那破碎的‘盟约刻印’稳固了许多,甚至……隐隐指向了将其修复的可能。我也更清楚地知道了,‘苍玄之约’并不仅仅是一份契约,它代表着上古龙族与‘时序守护者’乃至其他正义势力共同立下的、守护这方天地关键节点与历史传承的誓言。而我,作为血脉后裔,有责任寻回盟约真义,继承这份守护之志。”

他顿了顿,看向木清颜,目光灼灼:“更重要的是,先祖的祝福中,还留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指向。指向这‘龙骨荒丘’深处,除了他的遗骸和‘时光回响’碎片之外,可能还隐藏着另一处更隐秘的封存之地,可能与归墟的起源,或者与彻底终结归墟威胁的某种‘可能’有关。那是连‘时光回响’计划都未能完全涵盖,或许只有身负特定血脉与条件之人才能触及的秘密。”

木清颜心中一动:“和钥心指引的更深层共鸣有关?”

墨衍点头:“很可能。我血脉的感应,与你钥心的共鸣,在击退‘噬时之喉’后,都更加清晰地指向了荒丘的同一个方向——不是苍玄山丘,而是更深、更下方。”

这时,青璃也结束了调息,缓缓睁眼。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恢复了清明与锐利。“我听到你们说的了。”她开口道,“我的秩序之力在对抗‘噬时之喉’时几乎耗尽,但也因极致压榨和回响光环的洗礼,对‘净化’与‘界定’的领悟更深了一层。而且,在最后攻击‘噬时之喉’时,我隐约感觉到,在荒丘的地脉深处,似乎存在着一股极其隐晦、却与归墟气息截然相反的波动,非常微弱,但本质极高,似乎……被某种力量重重封锁着。”

三人对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确定。

“看来,我们必须深入荒丘地下一探了。”木清颜站起身,看向荒丘深处那更加幽暗、龙骸堆积更加密集的区域,“钥心、血脉、秩序感知,都指向那里。苍玄先祖或许也希望我们能发现那里的秘密。”

有了明确目标,三人不再耽搁。稍作准备,便朝着感应最强烈的方向前进。

穿过层层叠叠、如同迷宫般的巨大龙骸,地势逐渐向下倾斜。空气中的龙威变得粘稠而沉重,时光的流速似乎也变得更加缓慢、不稳定。四周的龙骸形态开始出现变化,许多骨骸上残留着明显的、非正常战斗造成的诡异伤痕——不是撕裂或折断,而是一种仿佛被“腐蚀”、“溶解”或“概念性抹除”的痕迹,散发着令人极其不适的、与归墟同源但更加精纯的晦暗气息。

“这些伤痕……不像是终战时留下的。”青璃仔细检查一具黑龙的遗骸,那龙首眉心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边缘光滑,仿佛那里的“存在”本身被凭空挖去,残留的法则波动让她感到心悸,“更像是……被某种更本质的归墟力量,在战后漫长岁月中,缓慢侵蚀形成的。”

“难道归墟的力量,在战后仍未完全消退,一直在此地侵蚀龙族的遗骸?”墨衍龙瞳微缩。

木清颜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她手中的“时之钥心”在此地共鸣异常强烈,但同时也传来一丝丝微弱的“警示”感。

他们越发小心,沿着向下的骸骨通道前行。通道逐渐由天然的龙骸堆积,变成了明显有人工开凿痕迹的、通往地底的岩石隧道。隧道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暗淡的、以龙血混合某种矿物绘制而成的古老壁画与符文。壁画内容模糊,但依稀能看出描绘的是龙族辉煌、大战爆发、以及某种……祭祀或封印的场景。

隧道不断向下,越来越深,温度越来越低,空气中那股隐晦的、与归墟相反的高层次波动时隐时现,而那种被“侵蚀”的痕迹也越来越多,甚至开始出现在隧道壁上。一些地方,岩石仿佛失去了“石质”的概念,化为一片虚无的灰暗,触摸上去,传来冰冷刺骨、仿佛连灵魂都要冻僵的感觉。

“我们……可能正在接近一个被归墟力量严重污染,却又被某种强大力量勉强封印着的区域。”青璃面色凝重。

终于,在穿过一道明显是后来增设的、布满了破损龙纹封印的石门后,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地下空洞,规模远超之前的任何遗迹。空洞的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直径超过千丈的巨型天坑!天坑并非天然形成,边缘规则,坑壁光滑如镜,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暗。

而最令人震惊的是,从天坑的边缘,蔓延出无数道粗大无比、如同血管或根系般的暗紫色“脉络”!这些脉络半虚半实,仿佛由最纯粹的“虚无”与“恶念”凝结而成,它们深深扎入周围的地脉与岩层之中,甚至缠绕、刺穿了洞壁上许多后来被搬运至此、似乎用于镇封的龙族巨大遗骸!那些龙骸在脉络的缠绕下,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融化”、被吸收,转化为脉络的一部分,散发出绝望与痛苦的精神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