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时之钥心”在涅盘心火加持下呈现的详细路径图,三人离开了那片相对安稳的干涸河床区域,正式踏上了前往“时之彼端”的旅程。
路径并非坦途,它蜿蜒穿行于神陨禁地最为混乱、最为危险的区域——时空结构极度脆弱、各种法则乱流交织碰撞的“无序地带”。
起初的一段路程尚算平顺。他们穿越了布满空间褶皱、光线扭曲如哈哈镜的“幻光平原”,避开了几处周期性喷发混沌能量的“地煞喷口”,甚至远远绕开了一片感知中充满腐烂甜美气息、栖息着未知巨物的“沉眠沼泽”。
但随着越来越深入,环境开始变得诡异莫测。
首先出现的是“声音的消亡”。并非寂静,而是一种感知上的“剥夺”——风声、脚步声、甚至自身心跳与灵力流转的细微声响,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膜隔绝、吸收,世界陷入一种令人心慌的绝对“静音”状态。只有神识传音还能勉强沟通。这是某种“声音”法则的紊乱或缺失区域。
紧接着是“色彩的剥离”。周围的景象逐渐褪色,从原本昏暗但尚存层次的灰褐色调,变为纯粹的黑、白、灰三色,如同古老的黑白默片。再后来,连黑白对比都变得模糊,一切景物都笼罩在一种单调的、令人目眩的灰色之中,难以分辨远近、质地。视觉受到了极大的干扰。
“这是……感官剥离区域?”青璃以神识传音,声音带着凝重,“某些上古大战残留的法则污染,或者归墟力量侵蚀导致的区域特性。小心,这里可能还有其他感知剥夺效果。”
果然,很快,“方向感”也开始紊乱。前后左右、上下高低的概念变得模糊,脚下的大地似乎也在轻微旋转、扭曲。若非“时之钥心”的指引光点在神识中如同灯塔般恒定,他们早已迷失。
木清颜催动涅盘心火,七彩琉璃光芒流转周身,试图以心火包容万物的特性,去感知、适应、乃至中和这种诡异的感官剥离。效果有限,但至少让她能勉强维持基本的空间与时间感知框架。墨衍则依靠祖龙印记对“存在”的模糊锁定,以及龙族对空间的本能直觉,艰难地辨别着路径的虚实。青璃的秩序原点则不断释放出微弱的“界定真实”波纹,如同盲人探路,一点点勾勒出相对安全的落脚点。
三人如同在浓雾与失重的双重困境中摸索前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精神高度紧绷。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这片“感官剥离区”时,异变陡生!
前方的灰色视界突然如水波般剧烈荡漾!一条无形的、却仿佛由无数断裂时间线与混乱空间碎片构成的“湍流”,毫无征兆地横亘在路径之上!
“‘时空乱流’!小心!”墨衍龙瞳骤缩,厉声示警(神识传音)。
话音未落,那无形的湍流已如怒涛般席卷而来!并非物理冲击,而是直接作用于他们的“存在”与“时间”!
一瞬间,三人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撕裂成无数份,投入不同的时间流速与空间坐标!有的部分似乎在被加速推向未来,有的则在被拖拽回过去,还有的仿佛凝固在永恒的当下!空间感知彻底混乱,上下左右颠倒错乱,仿佛身处一个不断翻滚、破碎的万花筒中!
“紧守心神!固定自身时空坐标!”木清颜强忍那种灵魂都要被扯碎的痛苦,涅盘心火疯狂燃烧,七彩光芒全力爆发,试图在她身周强行撑开一个相对稳定的、由她心火法则定义的“存在锚点”!
与此同时,她手中的“时之钥心”自主飞出,悬于三人头顶,银蓝色光芒大放!钥心内部那段“流动时光”不顾一切地加速流转,释放出强大的时光稳定与引导之力,试图对抗乱流的撕扯,并将三人混乱的时间感知强行“校正”回同步状态!
墨衍怒吼,祖龙印记与玉白种子光芒齐放!暗金与玉白交织的光晕笼罩全身,他不再试图对抗所有方向的乱流,而是将全部力量用于“定义”自身肉身的“唯一性”与“连续性”!任凭乱流如何撕扯时空,他自身作为一个“整体存在”的概念被祖龙法则死死锚定!
青璃银牙紧咬,秩序原点旋转到极致,银翠色的光芒不再是扩散,而是向内收缩,在她体内构建起一个极度凝实、遵循着她新领悟的“动态平衡”原则的微观秩序网络!这网络不直接对抗外部时空乱流,而是确保她自身灵力运转、神魂结构、生命机能即使在最混乱的时空环境下,也能维持最低限度的有序与平衡,不被彻底瓦解!
三人的应对方式各不相同,却都在绝境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木清颜的涅盘心火“锚点”与“时之钥心”的时光校正,形成了抵抗乱流的核心支柱;墨衍的祖龙“定义存在”之力,保障了三人物质形体的基本完整与统一;青璃的体内“动态秩序网络”,则维系着他们生命与力量系统的最后防线。
三股力量在剧烈的时空撕扯中艰难共鸣、互补,如同暴风雨中三根紧紧缠绕的缆绳,共同对抗着要将他们彻底湮灭的乱流。
这过程痛苦到了极致,也危险到了极致。他们的力量在飞速消耗,神魂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木清颜的涅盘心火明灭不定,墨衍的龙鳞下渗出血珠(时空撕裂伤),青璃的脸色苍白如纸。
不知在乱流中挣扎了多久,或许只是几息,又或许有几个时辰。
终于,那狂暴的时空乱流似乎到了尽头,强度开始减弱。前方,灰色的视界逐渐恢复了一些模糊的层次感。
“冲出去!”木清颜嘶声喊道,强提最后的力量,催动涅盘心火与“时之钥心”,朝着乱流相对薄弱的一侧猛然冲去!
墨衍和青璃紧随其后,爆发出最后的冲刺力量。
“噗——!”
仿佛冲破了一层粘稠的水膜,三人踉跄着从时空乱流中跌出,摔落在一片相对坚实、色彩恢复了些许(虽然依旧黯淡)的灰黑色岩石地面上。
他们瘫倒在地,剧烈喘息,浑身冷汗淋漓,如同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每个人都受了不轻的内伤,力量几乎见底,但幸运的是,没有人被乱流彻底撕碎或放逐到未知时空。
“这……这就是前往‘彼端’的路上……必须经历的?”青璃心有余悸,声音都在颤抖。刚才那种时空被彻底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比任何直接的生死搏杀都要可怕。
墨衍撑起身体,龙瞳中犹带着惊悸:“恐怕……只是开胃小菜。路径图上标注,类似的风险区域还有好几处。而且,越靠近‘时之彼端’,时空乱流可能会越频繁、越复杂。”
木清颜服下一颗疗伤丹药,闭目调息片刻,才缓缓道:“不止是风险……你们感觉到没有?虽然痛苦,但刚才在乱流中全力对抗、稳定自身的过程中,我们对自身力量、对时空法则的掌控与理解……似乎被强行‘淬炼’和‘夯实’了?”
墨衍和青璃闻言,也立刻内视己身。果然,虽然力量消耗巨大,内伤不轻,但体内的灵力(龙元、秩序之力)似乎变得更加精纯、凝练,运转起来有种如臂使指的流畅感。对各自核心法则(混沌时光、祖龙定义、动态秩序)的感悟,也仿佛在刚才的极限压力下,被硬生生“捶打”得更加清晰、深刻。
“难道……这凶险的路径本身,也是一种另类的‘试炼’或‘修炼场’?”青璃若有所思,“就像‘万古熔心’的火帘炼心,只是这里考验的是对时空混乱的适应与掌控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