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下得地渊,此处已是园林。
华丽的宫阙耸立,亭台楼阁清雅。
景元驾雾而下,直入正殿,莫有敢阻拦者。
一入正殿,就见得宫装妇人迎了上来。
好似外出的丈夫,受到了妻子的迎接一样。
不过景元却没有任何想法。
毕竟再曼妙丰腴的身姿,也敌不过白骨兽首的败兴。
白骨夫人自“笑意盈盈”,森白骷髅中露出尖牙利齿。
一双光灼灼的金睛,死死地盯着景元。
“贵客驾临,未能远迎,恕罪,恕罪。”
它对景元盈盈一拜,又将其引领入座。
入座后,白骨夫人也不说话。
只是专心摆弄着茶具,如行云流水般泡制出一壶香茗。
举手投足间,隐隐有暗香浮动。
“乡野偏僻之地,也无甚可以招待。”
白骨夫人素手一推,“唯有清茶一杯,果品数枚,还请小友莫要嫌弃。”
景元低头一看,但见:
茶汤水色,如月照霜雪,茶叶舒展,似白鹤翔空。
一股冷香扑鼻而来,真个是沁人心脾。
若是真身前来,景元当然不敢随便乱吃东西。
但这只是一具灵神化身,却也毋须忌讳什么。
“好茶!”
于是景元举起瓷盏,仰头一饮而尽。
一刹那间,顿觉满口清香、缠绵悱恻。
令人神清气爽、飘然若仙。
白骨夫人又让人端上来几份果品。
当中一枚拳头大小的蟠桃,格外引人注目。
景元亦是来者不拒。
在白骨夫人的侍奉下,一一享用品尝。
在此期间,白骨夫人也没闲着。
各种东拉西扯,与景元谈古论今。
可谓是尽显“老艺术家”的从容。
哪怕被人打上门来,堵住了山门叫阵。
依然云淡风轻的以礼相待。
景元多听少说,听了一肚子的秘闻。
只觉得眼界大开,竟也是“相谈甚欢”。
“小友精通剑术,又擅炼道兵,或可拜入玄阴道友门下。”
白骨夫人忽然话锋一转,“本宫手中恰好有一式《玄阴十二剑》的残招,曰:两仪弹我剑,不知小友可感兴趣?”
景元闻言精神一振:终于出招了。
白骨夫人此言,看似毫不相关。
其实却隐含深意,直指景元最大的“破绽”。
那就是他并非真正的三阴观真传。
在外行走时,多有狐假虎威、扯着虎皮当大旗的举动。
同时又表明了自己,与三阴观关系密切的根脚。
明明已经抓住了景元的“命门”,理论上占尽优势,却又给出了偌大的好处。
可谓是集巴掌与甜枣于一体。
好似天外飞来神剑,端的是羚羊挂角,没有半点烟火气。
但,
“听闻鬼母膝下多子,个个乖巧伶俐。”
景元根本不吃这一套,自顾自道:“本道喜欢小孩,但却无子,特向鬼母讨要亿些,不算过分吧?”
这一番话,实在是太过不当人了。
饶是自诩涵养甚好的白骨夫人,都忍不住怒火中烧。
只把金睛一鼓,惨烈的杀机便让温度骤降。
整个地渊、方圆百里,皆是有黑色霜雪落下。
“你看,又急!”
景元淡淡道:“我又没说不要鬼母赠礼,急什么?”
白骨夫人闷声道:“岂不闻:鱼和熊掌不可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