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作歌而出,玄音响彻天地。
诸般天地异象,亦是随之消散。
恍若雨后初晴,青天一色,澄澈万里。
只见他玉冠束发,身披玄袍,腾云驾雾而起。
于山城上空闲庭信步,大袖飘飘,如神仙中人。
满城修士,尽皆俯首,莫敢仰望。
就是不知有几人,在心中赞叹:大丈夫当如是也。
又有几人,在心中高呼:彼可取而代之。
不过景元的心思却不在此处,而是目视前方。
忽而朗声笑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不知是哪位道友,如此盛情为本座贺!”
言语之间,俨然已是以此地主人自居。
但不管是满城修士,还是罗家山城的“旧主”。
通通都不敢有任何意见,反而觉得是理所当然。
紫府种子出世,谁敢轻掠其锋?
如果对方肯加入烛霄金庭的话。
别说是区区罗家山城。
就算是把整个近南山域分封给他,都算是一种打压与发配。
天上麒麟原有种,穴中蝼蚁岂能逃?
对于城中诸修来说。
景元就是天上的麒麟、仙真。
不论怎么恭敬,都是应分之事。
只可惜,他们的恭敬,却并没有观众。
随着景元一声清啸,远方天际忽然有飞瀑落下。
好似天河倒卷,从天上垂落下来。
但流到半截,却又消失不见,化作了漫天云雾缭绕。
在那云山雾罩当中,隐隐又有山峦耸立、林台楼阁。
景元身形一晃。
好似移形换影一般,转瞬间就出现在飞瀑前的一座高崖上。
此高崖临空而立,好似专为观瀑而生。
角度、远近、高低,一切都恰到好处。
自高崖而观飞瀑,如见银河落九天,端的是瑰丽玄奇。
其上立一竹亭,被飞瀑溅起的水雾,洗得翠绿如碧。
亭中有一女修端坐,好似静待客来。
虽带着面纱,看不清模样。
但曼妙的身段,轻盈的体态,依旧让人赏心悦目。
景元不请而入,却一副主人家的姿态。
“道友不请自来,难道不觉冒昧?”
那女修闻言一愣:这不是我的词吗?
旋即又道:“余自烛霄金庭而来,忝为青灵宫真传。
却不知道友在此立下道场,还请恕罪。”
这话软中带硬。
既表明了身份,又反击了景元对她的指责。
什么不请自来?你才是来者!
在我们的地盘上反客为主,到底是谁冒昧?
但这一招,对景元这种面厚心黑的老黄油形同虚设。
他直接已读乱回,“道友这亭子,确实有点意思。”
入得亭中,飞瀑声轰鸣在耳。
但却并不显喧闹吵杂。
亭中的人语言谈,亦是清晰可闻。
更难得的是:此非道法阵势所为,纯由巧思设计而成。
所以景元才会说有点意思。
在伟力归于己身,诸般道法玄妙的世界。
掌握力量的修士,就如手握铁锤之人。
看什么都像钉子,都想砸上两锤。
所以不管做什么,往往都容易摒弃其他思维。
只想着用自身伟力,去达到想要的目的。
而这飞瀑竹亭的设计,却并非如此。
虽然诸般景致,皆由道法而成。
但却参杂了许多人间巧匠的思维,属实也算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