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贺大洲,四象道宫。
宫阙巍巍,如夸父所筑。
仰观不见其顶,四望难极其边,殿中云气沉浮,星辰隐现。
唯见四座玄玉高台矗立四方,上接穹苍,下镇坤舆,锁住一洲灵机命数。
每座台上,皆有一尊道君跌坐云台,身影没入虚茫之中,周身道韵流转,与天地同息。
往常议事,多是孔绣道君朗声挥麈,“高谈阔论”。
而今次,他那贯彻霄汉的宏论声里,却渗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如静湖投石,荡开层层不安的涟漪。
而其余三位道君,主要是在对孔绣道君进行义正辞严的怒骂与指责,试图让祂承担起更多的责任来。
主题就一个:孔绣啊孔绣,你没事招惹他干嘛?
当然啦,让祂们联手向罗浮山施压,也不是不行。
但,得加钱!
得让孔绣道君吐出足够多的好处,作为祂们的“出场费”。
毕竟在这场由景天师掀起的西洲乱象当中,压力最大的就是五行道宫。
而且作为“引狼入室”的第一责任人。
孔绣道君也确实应该担负起这一份“重任”来。
当初要不是祂出手偷袭了景元一记。
西贺洲又怎么会被这块牛皮糖给黏上?
现如今,三山五派的“八宗论道”,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而景元这个代表罗浮山的主事者,却连“八宗论道”的事都不管了。
一心扎进西贺洲,心无旁骛地找祂们的麻烦。
这是何等的执着?又是何等的记仇?
要知道,这可是关系到中土气运分配的大事啊。
更要命的:祂们这些堂堂道君,居然还真奈何不了他。
这样一个难缠、记仇,又胆大包天、手段百出的敌人。
谁吃饱了撑着想去沾染?
不得让孔绣道君狠狠地付出代价,才值得祂们去招惹嘛。
孔绣道君当然不愿意割肉放血。
祂也是有话说的:劳资跟那“太平子”无冤无仇,我惹他干嘛?
那还不是为了咱们西洲的颜面嘛。
这明明是踏马的公事,凭什么变成我的私人恩怨?
我还没让你们给我补偿呢!
反正那“太平子”使劲折腾,也不能让四大道宫真的伤筋动骨。
无非就是丢点面子的事,让别人笑话个百八十年的。
但丢的又不是祂一个人的脸,而是整个西洲、四大道君的脸。
既然是大家一起丢脸,凭什么我要出钱?
最重要的是:向罗浮山施压,并不能让景元低头。
这是祂们都非常清楚的事。
祂们联手施压的目的,仅仅只是想把景元“请”上谈判桌而已。
若是要平息对方的“怒火”,说不得还是得付出亿些代价。
如果再要让他配合演一出戏,那价格就更高了。
现在出一笔,后面还得出一大笔。
纵使五行道宫再家大业大,也经不起这般挥霍啊。
道君家也没有余粮嘛!
如此吵吵闹闹,吵到孔绣道君差点连家都被偷了,也没吵出个结果来。
恰在此时。
四象道宫穹顶之上,忽有奇光垂落。
若天幕倒卷,将万里宫阙尽笼其中。
一道温润如玉却字字凿空的声音,自那光中澹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