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王嫁女?”
台下已有茶客低声议论,显是被这贴近本地又带着神秘色彩的故事名吸引了。
柳先生此时微微一笑,惊堂木轻轻一拍,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瞬间将所有注意力牢牢抓住。
他缓缓开口:
“话说前朝年间,咱们这九江地界,浩荡长江于此汇聚,水脉丰沛,灵气盎然。
江底深处,便住着一位执掌千里水系的龙王。
这龙王,非是那兴风作浪的恶神,而是受天庭敕封,兢兢业业,护佑一方风调雨顺的正神。”
他语速平缓,却带着强烈的画面感,众人仿佛随着他的讲述,看到了那幽深的水底龙宫,珊瑚为柱,贝阙珠宫,虾兵蟹将穿梭巡游。
“龙王膝下有一独女,名唤漱玉公主。
这位龙女,乃是天地钟灵毓秀之所生,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
更难得的是,她心地纯善,性情温婉,不似寻常龙族那般骄纵。
她不爱那龙宫珍宝,却独独喜爱人间烟火,常常化身寻常渔家女子,泛舟江上,看那落日熔金,渔歌唱晚。”
柳先生的声音变得柔和,充满了对美好事物的赞叹。
此时,楼上,
坐在萧寒生对面的阿忘,不知何时也已放下了手中的荷花酥,目光投向楼下,虽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似乎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专注。
那说书台上的柳先生继续讲到:
“这一日,漱玉公主又如往常般,化身少女在江边漫步。
忽见一青衫书生,正于岸边柳树下捧书诵读,神情专注。
但见那书生,虽布衣草履,却眉目清朗,气质卓然,诵读之声清越,竟引动周遭水波随之轻轻荡漾。
漱玉公主心中好奇,便驻足聆听。”
故事讲到此,才子佳人的雏形已现,茶客们皆露出会心的微笑,期待着一段浪漫的邂逅。
台上的柳先生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继续讲道:
“一来二去之下,漱玉公主与书生便相识了。
后来经过谈话得知,那书生名唤云逸,乃是一介寒门学子,欲往金陵赶考,途经九江,盘缠用尽,只得暂居江边破庙,日夜苦读,勤奋不戳,以待时机。
漱玉公主被他的才华与坚持所打动,常暗中以鲜鱼、果蔬接济于他,
两人月下江边,谈诗论文,互生情愫……”
柳先生将这段相遇相知描绘得极美,江风明月,才子佳人,宛如一幅动人的画卷。
他甚至模仿两人对话的语气,书生的诚恳执着,龙女的羞涩聪慧,都惟妙惟肖。
“然而,好景不长。龙王很快便察觉了女儿与凡人往来之事,勃然大怒!
想他龙族贵胄,血脉尊崇,岂能与一介凡人缔结婚姻?
当即下令,将漱玉公主囚于龙宫深处,再也不得踏入人间半步。”
惊堂木再响,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茶客们的心也随着故事的转折而揪紧。
“再说那书生云逸,连日不见佳人,心知有异,不顾自身安危,竟寻到龙宫水府之外,长跪不起,恳求龙王成全。
龙王见其痴心妄想,更是怒不可遏,冷笑道:
“区区凡人,也敢觊觎吾女?你若真有诚意,便在江边跪上七七四十九日,若不死,本王便准你之请!”
“这分明是刁难!凡人肉体,如何能在江边风吹雨打、不吃不喝跪上四十九日?”有茶客忍不住低呼。
柳先生叹息一声,神色悲悯:
“那云逸,竟是痴心一片,毫不犹豫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