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经历多了,烦恼多了,反而忘了这种简单的快乐。
此刻重拾竹叶,那些尘封的记忆涌上心头。
五岁时和父母躲在渊墟中,十几岁前和阿萝一家在一起平凡却快乐的生活,那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
后来小镇遭逢变故,遇到酒老头踏上修行路,
走南疆,进秘境,结识谢姑娘和白芷。然后听酒老的话,一路东来到金陵,翠微城的生机,落云山坊市的牵绊,飞瀑关的凶险,江陵城的烟火,云梦泽的沧桑,姑苏城的因果……一路走来,他见过太多人心险恶,但也遇到过很多的温暖美好。
这些感悟,不知不觉融入了曲中。
竹叶声渐渐变化,从清新欢快,转为深沉悠远。仿佛一个旅人,从少年走到青年,从单纯变得复杂,但内心深处,那份对美好的向往从未改变。
大厅中鸦雀无声。
就连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高手,都收敛了气息,静静聆听。
姜云卿看着台上的萧寒生,眼神从惊讶变为恍惚。
她想起了自己的少女时代,那时候她还住在江南老家,经常偷跑出去,在竹林里摘竹叶吹曲子。后来被送进宫,成了笼中鸟,就再也没碰过竹叶了。
一滴泪,无声的在她脸颊滑落。
李砚歌也听呆了。
他是音律大家,自然能听出这首曲子虽然普通,但那种意境,真是,,,
这已经不是所谓的技巧了,而是境界,是心境与自然的完美融合。
“此曲只应天上有……”他喃喃自语。
而一旁姜云帆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足足过了三息,掌声才如雷般响起。
“好!”李砚歌第一个站起来,“萧兄弟这一曲,当为今晚魁首!”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就连之前上台的江南才子苏子瞻等人都心悦诚服地鼓掌。
姜云帆此时勉强挤出笑容:“萧公子果然深藏不露。不过,既然是“琴箫和鸣”,萧公子只用竹叶,似乎不太符合规则吧?”
这话就有些强词夺理了。
但他是主人,规则由他定。
萧寒生也不争辩,收起竹叶:“既然如此,那在下就不参与评定了。”
“等等。”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只见姜云卿站了起来。
“娘娘?”姜云帆一愣。
姜云卿缓步走上台,对萧寒生微微一笑:“萧公子以竹叶奏出如此妙音,若是无人相和,未免可惜。不知可否允许本宫,为公子伴奏?”
全场死寂。
皇贵妃亲自上台伴奏?这简直是破天荒的事。
萧寒生看着姜云卿,从她眼中看到了某种决绝。他点头:“荣幸之至。”
姜云卿走到琴前坐下,轻抚琴弦。她没有用箫,而是用琴来和萧寒生的竹叶。
琴声起,如流水潺潺。
萧寒生再次吹响竹叶。
这一次,竹叶声与琴声完美融合,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姜云卿弹的是《高山流水》。
这本是一首知音之曲,此刻由她和萧寒生合奏,更添了几分深意。
琴音清越,竹叶悠扬。
一个高贵典雅,一个质朴清新,看似格格不入,却又和谐无比。
所有人都听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