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府是不够，但江南世家够。”李砚歌笑了，“江南那些世家，早就对姜文焕不满了。如果我以“清君侧”的名义，暗中联络他们，应该能凑出一批物资。”
“但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
“不会。”李砚歌摇头，“江南世家和姜文焕的矛盾，朝野皆知。他们暗中支援前线，姜文焕只会以为是针对他，不会想到是我们。”
萧寒生沉思片刻，点头道：“那就这么办。不过李兄，这事要做得隐秘，千万不能暴露。”
“放心。”李砚歌自信地说，“我在江南经营多年，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直到深夜。
离开茶楼时，萧寒生换了一身普通衣服，从后门悄悄离开。他没有直接回安王府，而是绕道去了书院。
他想见任平生。
今晚的谈话，让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卷入了一场涉及整个南唐的旋涡。而任平生，或许是唯一能给他指明方向的人。
夜深人静，书院已经关门。但萧寒生知道后山有一条小路，可以绕过正门进入。
他沿着小路走，很快就来到了竹心斋。
竹屋里亮着灯，任平生果然还没睡。
“进来吧。”任平生的声音从屋里传出。
萧寒生推门进去，任平生正坐在灯下看书。看到他进来，放下书卷：“观星楼一行，感觉如何？”
“压力很大。”萧寒生实话实说，“孟怀古的修为，深不可测。”
“他百年前就已经是合道初期了，现在修为或许还有精进！”任平生淡淡道，“不过你不用太担心，在金陵城，他还不敢肆无忌惮地出手。”
“为什么？”
“因为这座城里，能威胁到他的人，不止我一个。”任平生笑了笑，“皇宫深处那位，藏得比我还深。”
萧寒生心中一动：“皇帝？”
“不可说。”任平生摆摆手，“说说你的打算吧。孟怀古给了你三天时间，你想怎么做？”
萧寒生将李砚歌的计划说了一遍。
任平生听完，点头道：“这倒是个办法。但不够，远远不够。”
“请先生指点。”
“孟怀古要你做的三件事，其实是一件事——削弱姜文焕，控制北境，摸清我的底细。”任平生缓缓道，“这三件事，表面独立，实则环环相扣。你只要做了其中一件，就等于上了他的船，再想下来就难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所以，你要做的不是逃避，而是破局。”
“如何破局？”
“让这三件事，变成一件事。”任平生转过身，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姜云卿手里的证据，不一定要交给孟怀古，也可以交给皇帝。赵无极的那封信，不一定要送到，也可能“不小心”丢失。至于我的底细……”
他笑了笑：“你可以告诉他，任平生修的是‘红尘道’，以人间烟火为根基，以众生愿力为源泉。这个答案，既是真的，也是假的。真的部分，足够他研究很久；假的部分，足够误导他很久。”
萧寒生恍然大悟：“先生的意思是……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不错。”任平生点头，“孟怀古这种人，太过聪明，反而容易想多。你给他一个看似合理但又充满谜团的答案，他会自己去脑补，去验证。而这个过程中，你就有了时间和空间。”
“那具体该怎么做？”
任平生闻言缓缓说道：“其它的都好说，最主要的是你要去亲自去趟北境！”
去北境？”萧寒生一愣。
“对。”任平生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孟怀古不是要你送信吗？那你就去送。但在送信的过程中，‘不小心’被赵无极的人发现，信被抢走。然后你‘负伤逃回’，向孟怀古报告任务失败。”
萧寒生眼睛亮了：“这样一来，孟怀古虽然怀疑，但也没有证据证明我背叛。而赵无极拿到信，等于拿到了孟怀古通敌的证据，两人之间必然产生裂痕……”
“聪明。”任平生赞许道，“而且你去北境，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亲眼看看战场的真实情况，也可以见见你的老朋友。”
“老朋友？”
“李星沉。”任平生缓缓道，“原飞瀑关守将，他现在应该已经调到北境前线了。你救过他的命，他会帮你。”
萧寒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原来任平生早就为他铺好了路。
“先生大恩，学生……”
“不必多说。”任平生摆摆手，“你是我学生，我自然要为你打算。不过这条路很危险，每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你想好了吗？”
萧寒生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想好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好。”任平生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就去吧。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忘了你的本心。人道之路，修的是心，不是力。”
“学生谨记。”
离开竹心斋时，天色已经微亮。
萧寒生走在回安王府的路上，心中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
北境他是必须要走一趟了。
就像任平生说的，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