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即,憨厚的笑容又回到脸上:“正好,你嫂子炖了羊肉,今天咱哥俩非得喝几杯!”
夕阳落下,月亮升起。
屋内点起了油灯。
方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炖羊肉、炒野菜、还有一碟金黄的烙饼。
熟悉的饭菜香弥漫开来,萧寒生坐在桌前,看着陈大嫂忙进忙出,陈大哥翻箱倒柜找那坛珍藏的“烧刀子”。
这一幕太过温暖,温暖得像是假的。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
指节分明,掌心有茧,但这双手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沾了多少血?
陈大哥抱着酒坛坐下,粗瓷碗里斟满烈酒,
“来,满上!”
酒液浑浊,却香气扑鼻。
萧寒生端起碗,指尖微微发颤。
“干!”陈大哥一饮而尽。
萧寒生闭眼,将辛辣的液体灌入喉咙。
火烧般的感觉一路向下,却意外地让他翻腾的魔气平静了些许。
他睁开眼,赤红的双眸褪回深黑,只是眼底深处,那抹血色从未真正消失。
“这两年,去哪闯荡了?”陈大哥抹了把嘴,关切地问。
萧寒生沉默片刻,声音沙哑:“走了很多地方。”
“修行者嘛,就该多走走。”陈大哥不疑有他,又给自己倒了碗酒,“不过啊,寒生,大哥得说你两句。修行再重要,也得记得回家看看。你跟酒老头一走就这么长时间,这院子一直空着,你没事该回来收拾收拾的。”
酒老头。
这个名字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刺入萧寒生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他握着碗的手指骤然收紧,粗瓷碗面发出细微的咔擦声,裂开一道细纹。
“他从未回来过?”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是啊,你们不是一起走的么?”陈大嫂端着一盘腌菜坐下,惊讶的问道。
随即跟陈大哥对视一眼,“寒生兄弟,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萧寒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中躁动的魔气,碗里的酒液却因他的气息波动而泛起阵阵涟漪。
“酒老他……”陈大嫂迟疑了一下,想问什么,却被陈大哥拉了一把,
只见陈大哥笑呵呵的说道:“妇道人家,懂什么,兄弟,今天你难得回来,咱哥俩可得多喝几杯,来,我敬你!”
萧寒生闻言端起酒杯,与陈大哥碰了一下,随即仰头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陈大哥微微有些醉意,
“老弟,你们修行者的事,我老陈不懂,但我知道,你来落日城这些年,那酒老头虽然平时对你颇为严厉,但是,老哥我看的出,他是真心待你的,你每次出去打猎,那老头隔三差五就去城墙那边转悠,说是没事瞎逛,其实是担心你!”
“就算有什么事,也要当面问清楚,万一,,,是误会呢!”
“轰~~~”
陈大哥的一番话,炸响在萧寒生的脑海中,“也许,,,万一,,,是误会呢?”
他不禁陷入了沉思。“难道看到的一切都是假象吗?但是父母当年之事,自己可是亲身经历过的,这又怎么说呢?”
“寒生?寒生?你没事吧?”陈大嫂担忧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萧寒生抬起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只是……想起以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