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重的殿门在身后闭合,将所有的喊杀声、能量碰撞声彻底隔绝。殿内并非一片漆黑,反而弥漫着一种柔和而朦胧的白色光晕,光源来自大殿顶部镶嵌的无数颗夜明珠,以及四周墙壁上自行流转的古老符文。
空气清新,带着淡淡的檀香,与外界污浊死寂的环境截然不同。然而,一种更深的、直抵灵魂深处的压抑感,却笼罩着刚刚闯入的两人。
“叶玄!”安澜秀顾不上打量环境,第一时间扶住踉跄落地的叶玄。只见他后背衣衫破碎,露出两道狰狞的伤口,一道是被蚀骨魔君的骨爪撕裂,皮肉翻卷,萦绕着腐蚀性的魔气;另一道则是影魔留下的阴影之刺造成的,伤口不见鲜血,却呈现一种诡异的灰败色,不断侵蚀着生机。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安澜秀心中绞痛,连忙取出最好的疗伤丹药喂他服下,同时催动星辰火焰,小心翼翼地灼烧、净化他伤口处的魔气和死寂之力。星辰火焰至阳至刚,对这类力量有克制之效,但过程无疑极为痛苦,叶玄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我没事……快,探查四周,此地诡异。”叶玄强提精神,混沌轮回诀缓缓运转,配合丹药和安澜秀的救治,压制着伤势。他的神识谨慎地向外蔓延,却发现这大殿内部的空间似乎远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广阔,神识如同泥牛入海,受到极大的限制。
大殿内部空旷无比,只有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由某种黑色晶石雕琢而成的奇异雕像。那雕像并非人形,而是一个不断旋转、首尾相连的莫比乌斯环的形态,环体上刻满了比殿门上更加复杂、更加古老的轮回神文,散发出玄奥莫测的气息。
除此之外,殿内再无他物。
“这里就是往生殿?为何空无一物?”安澜秀搀扶着叶玄,警惕地环顾四周。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座黑色的莫比乌斯环雕像,突然毫光大放!环体上的神文如同活了过来,流淌出乳白色的光晕,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
叶玄和安澜秀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彻底变了!
不再是空旷的大殿,而是……青云城,叶家!
“哥!快跑!叶威带人来了!”妹妹叶灵儿那熟悉而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叶玄发现自己变回了那个丹田破碎、修为尽失的少年,正拉着妹妹冰凉的小手,在熟悉的家族巷道中亡命奔逃。身后,叶威带着几名护卫狞笑着追赶,杀气腾腾。
“幻觉?”叶玄心神一凛,混沌轮回神婴微震,试图挣脱,却发现这幻境真实得可怕,甚至连妹妹手心的温度和恐惧的眼神都一模一样。他的力量似乎也被压制回了当初。
“不,这不是简单的幻觉……这是……轮回问道!”叶玄瞬间明悟。往生殿,考验的并非武力,而是道心!它会根据闯入者内心最深的执念与恐惧,演化出近乎真实的轮回场景,直指本心!
如果他沉溺于此,或许将永远迷失在这无尽的轮回幻境之中。
与此同时,安澜秀也陷入了属于她的轮回幻境。
她发现自己回到了四维宇宙的安家。族中长老正声色俱厉地逼迫她,要她为了家族利益,嫁给一个她根本不爱的、大势力的少主。父母在一旁沉默,眼神中充满了无奈与痛苦。而她心中思念的那个身影——叶玄,却仿佛远在天边,遥不可及。
“放弃他吧,澜秀。他是灾星,跟他在一起,你和你家族都不会有好下场。”长老的声音如同魔音灌耳。
安澜秀紧咬嘴唇,眼神挣扎。家族的责任与个人的情感,如同两座大山压在她的心头。
……
叶玄的幻境中,他带着妹妹逃到了一处绝壁。
“叶玄,你这个废物!把你妹妹交出来,或许还能留你一个全尸!”叶威步步紧逼。
“哥哥……”叶灵儿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泪水和无助。
看着妹妹苍白的面容,感受着她生命的微弱流逝,一股滔天的恨意与无力感涌上叶玄心头。如果……如果他有力量!如果他能不顾一切!
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接受吧……接受戒指全部的力量……你可以轻易碾死这些蝼蚁……可以救你妹妹……代价?不过是些许生机而已……难道你妹妹的命,不比你的力量更重要吗?”
那声音仿佛直接来源于他手指上的鸿蒙塔戒指,充满了古老而冰冷的气息。
叶玄眼神出现一瞬间的迷茫和挣扎。是啊,如果动用戒指的力量……
但就在他意念松动的刹那,他仿佛看到了妹妹在戒指深处那痛苦蜷缩的灵魂光团!
不!
不能!
“我的路,要靠我自己走出来!”叶玄猛地抬头,眼中恢复了清明与坚定,哪怕此刻他“手无缚鸡之力”,但那颗历经磨难、百折不挠的剑心,却熠熠生辉!“叶威!今日之辱,他日我必百倍奉还!但绝非依靠外物,透支我妹生机!”
他拉着妹妹,纵身跳下了绝壁!并非屈服,而是以一种决绝的方式,宣告了他的选择!
幻境如同玻璃般破碎。
……
安澜秀的幻境中,她站在了家族的议事大殿中央,周围是族人期盼、逼迫、冷漠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