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标准时,三日后,清晨。
“无相回廊”VSR-07-α静修室外,暗银色的圆形大门表面,幽蓝色的能量纹路如同呼吸般明灭,最终悄然熄灭。一阵轻微而低沉的机械运转声后,大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一道身影从中缓缓走出。
星 看起来与三日前并无太大变化,依旧是那身简单的便服,暗金色的眼眸平静深邃。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她周身的气息更加内敛沉凝,仿佛奔涌的江河汇入了更宽广的河床,表面平静,内里却蕴藏着更深沉的力量。那种初获新生时偶尔会流露出的、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根源”疏离感,也淡化了许多,多了一份“脚踏实地”的扎实感。
她手中握着那枚已经黯淡无光的菱形密钥。
一直静立在门外的稷丰夫长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星平安走出,且状态稳定,甚至隐隐有所精进,他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温和笑意。
“看来,此行不虚。”稷丰的声音沉稳依旧,“孩子,感觉如何?”
星将密钥递还给稷丰,认真地点了点头:“感觉……更清楚了。力量,还有路。谢谢稷丰夫长的守护。”她能感觉到,在静修室外这整整三日,这位无限夫长的气息如同最坚实的屏障,始终稳定地笼罩着这片区域,为她隔绝了外界的干扰,也提供了最后的安全保障。
稷丰接过密钥,摆了摆手:“职责所在。你能有所悟,便是最好。陛下(陈砚秋)若知,亦会欣慰。”他没有追问静修室内的具体细节,包括那突兀出现的“终结”气息,只是点到为止地提醒,“前路漫漫,心念通达固然重要,亦需步步为营。归墟虽可暂歇,星海浩瀚,未知犹多。”
“我明白。”星郑重应道。经过这次静修,她对自身力量与道路有了更深的认识,也越发明白未来的挑战绝不会少。
“去吧,瓦尔特先生他们应该在等你了。”稷丰示意她可以离开。
星再次向稷丰行了一礼,然后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向公共区域走去。脚步比来时,更加稳健有力。
稷丰目送她离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回廊转角,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扇已经关闭的静修室大门,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随即又恢复了那永恒的沉静。他迈开赤足,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区域,仿佛从未出现过。
《深夜食堂》,清晨(刚结束早餐高峰期)。
食堂里弥漫着食物残余的香气和清洁剂的味道,显得有些冷清。苏尔特洛奇正指挥着07和汐进行大规模清扫,他自己则拿着一块特制的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些巨大的、绘有各种星兽和食材图案的彩绘玻璃窗。
瓦尔特·杨和丹恒坐在他们常坐的靠窗位置,面前摆着清茶。三月七则趴在另一张桌子上,显得有些百无聊赖,用吸管搅动着杯子里剩下的“星光果汁”。
“杨叔,丹恒,星怎么还没出来啊?不是说最多72小时吗?这都过了几分钟了!”三月七嘟囔着。
“静修室的唤醒程序可能因个体情况有所延迟,再耐心等等。”瓦尔特杨推了推眼镜,目光看向食堂入口方向,眼底深处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丹恒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望着窗外归墟那永恒不变的、模拟的“天空”。
就在这时,食堂的门被推开了。
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星!”三月七第一个跳起来,欢呼着冲过去,“你终于出来啦!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静修室里面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像传说中的那样,能看到自己的前世今生或者无数个平行宇宙的自己?”
星被三月七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点懵,但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弯起:“我没事,三月。里面……很安静。看到了……一些自己的‘路’。”她言简意赅,显然不打算详细描述静修室内的经历,尤其是末王投影那段。
瓦尔特杨和丹恒也走了过来,仔细打量着她。
“看起来状态不错,气息更沉稳了。”瓦尔特杨松了一口气,眼中露出欣慰,“看来这次静修效果很好。”
丹恒也点了点头:“恭喜。”
“嘿嘿,没事就好!饿不饿?让苏尔特洛奇大叔给你做好吃的!”三月七拉着星就往里走。
苏尔特洛奇也看到了星,大嗓门立刻响起:“哟!星小姑娘出来啦?看你这气色,收获不小啊!等着,大叔给你弄点‘固本培元’的好东西!就用前两天刚到的‘虚空鲸’最嫩的相位里脊,配上‘凝神草’的嫩芽,给你做一份‘星海归元粥’!保证让你吃了精神百倍!”
星对苏尔特洛奇点了点头:“谢谢大叔。”
很快,热腾腾的、散发着奇异清香的“星海归元粥”被端了上来。粥体呈现出星空般的深邃色泽,里面悬浮着点点微光(处理过的相位里脊碎)和翠绿的凝神草芽,卖相和气息都非同一般。
星安静地吃着,感受着粥里温和而充沛的能量,缓缓滋养着精神上的些许疲惫。食堂里安静下来,只有她轻微的用餐声和远处苏尔特洛奇指挥打扫的动静。
吃完粥,星感觉精神确实好了许多。她放下勺子,看向瓦尔特杨:“杨叔,样本分析的结果出来了吗?”
瓦尔特杨点点头,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薄薄的纸质报告(归墟习惯,重要结论会提供实体备份):“刚拿到最终报告。那些样本确实带有微量的、不同于提瓦特深渊的未知虚数污染特性,但已被归墟的技术成功隔离并惰性化,没有扩散风险。研究院那边提供了详细的数据和分析方法,对我们未来识别类似污染很有帮助。另外……”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阮·梅女士的研究分身‘梅十一’在提交报告时,额外附上了一条非正式的口信。”
“口信?”星疑惑。
“她说:‘那位从灰烬中重铸的客人(指璃夏),其生命韵律与‘星核’载体的某些波动,在特定频谱下有极其微弱的共鸣。虽无直接关联,但或许在探索某些涉及‘生命重塑’与‘概念载体’的古老谜题时,可以互为参照。若有意,可择日来研究院,进行非侵入性的协同观测与数据交换。’”瓦尔特杨复述道。
星愣了一下。璃夏?和她有微弱的共鸣?是因为她们都经历过某种意义上的“重塑”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这倒是她没想到的。
“你怎么想,星?”瓦尔特杨问,“这属于自愿性质的研究邀请。如果你觉得有必要,或者感兴趣,我们可以安排时间过去。如果你觉得不妥,也可以婉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