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一声冷喝从门外传来。孙参军面色铁青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队亲兵。他看也没看刘莽,直接走到林武面前,目光复杂地看了他片刻,沉声道:“林武,守备大人要见你。”
京城·陈老夫人别院
文清坐在暂居的厢房里,仔细准备着文会所需的文稿。她已从苏山长处得知,此次文会虽规模不大,但与会者中有兵部职方司的主事,有在户部管理钱粮的郎中,皆是能接触到边塞实务的官员。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反复推敲着自己的论述,既要展现才学,又不能过于锋芒毕露;既要点出边塞商贸与防务的困境,又不能直接指摘石堡当地官员,以免给人留下攻讦的印象。她决定,以大姐的毛纺生意和行商见闻为引子,以二哥的边防观察为佐证,阐述“商路不通则边民困,边民困则边防危”的道理,并提出几条切实可行的建议,如规范互市、设立商路护卫、加强边军与地方协查等。
窗外月色皎洁。文清握紧了手中的笔,仿佛能感受到远方兄姐传递来的力量。她必须成功。
石堡·守备府书房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守备大人端坐主位,面沉似水。孙参军肃立一旁。林武站在下首,不卑不亢。王管事也被传唤而来,脸上依旧带着惯有的微笑,只是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守备大人将一份文书掷在案上,正是林武那份结合了自身观察和大姐送来证据的条陈。
“林武,你条陈中所言,可有实证?”守备大人声音低沉。
“部分人证物证已被孙参军缴获。其余,属下愿与王管事当面对质。”林武目光直视王管事。
王管事呵呵一笑:“林哨长怕是误会了。王某对令姐生意上的关照,纯粹是惜才,与什么匪徒、军械,可扯不上关系。至于账目往来,商号间资金周转实属寻常,岂能凭此臆测?”
“是吗?”林武寸步不让,“那请问王管事,隆昌号商队与永昌商号之间,那几笔在遇袭前后频繁往来、最终流向不明的款项,也是寻常周转?您那位在袭击现场被铁叔伤及、随后被同伙救走的远方表侄,莫非也只是巧合?”
王管事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
守备大人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在林武和王管事之间来回扫视。他心中已有判断,但牵一发而动全身,他需要权衡。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大人,夫人请您即刻过去一趟,说有要事相商。”
守备大人皱了皱眉,起身离去。书房内,只剩下林武、孙参军和王管事三人,气氛更加微妙。
孙参军上前一步,挡在林武与王管事之间,沉声道:“在守备大人决断之前,还请两位暂且留步。”
王管事冷哼一声,拂袖走到窗边,不再言语。
林武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最终的胜负,尚未可知。但他相信,真相的光芒,已然穿透了这间暗室的缝隙。而远在京城的文清,或许正在为这束光,开辟一条通往更高处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