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得很好。”老夫人目光中带着赞许，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不卑不亢，有理有据。赵主事和周郎中都非迂腐之人，你的话，他们会放在心上。只是，”她话锋微转，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朝堂之事，盘根错节，石堡那边，恐非一日可解。你需有耐心。”
文清恭敬起身，深深一拜：“文清明白。但求能为一缕微光，照见边塞一隅之实情，于愿足矣。”
石堡·守备府
守备大人从夫人处回来，脸色更加阴沉，袖中的手紧紧攥着。夫人并未多言，只将书瑶那幅《锦绣山河》绣屏指给他看，又轻描淡写地提了句，顺手为他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领：“听说林家那小子在哨所是个人才，这次京城文会，他妹妹似乎也颇得陈老夫人青眼。”
这话点到即止，守备大人却听出了深意。陈老夫人虽已不在朝中，但其影响力犹在，与京中诸多清流官员关系密切。若石堡之事闹得太大，捅到京城，他脸上也无光。
他回到书房，猛地推开房门，目光锐利地扫过垂手站立的王管事和挺直脊背的林武。
“此事疑点甚多，本官自会查明。”守备大人沉声道，重重拍在案几上，“林武，你且回营待命，不得擅离。王管事，你也回去，近期守备府采买事宜，暂由孙参军代管。”
这看似各打五十大板的处置，实则微妙。林武暂时获得有限自由，而王管事则被暂时剥夺了部分权柄。
王管事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但面上依旧恭顺，躬身时袖子微微发抖：“属下遵命。”他深深看了林武一眼，转身离去，脚步略显急促。
林武知道，这远未结束。王管事根基深厚，绝不会轻易罢休。他必须利用这段时间，找到更确凿的证据。他抱拳行礼，转身大步离去，背影挺拔如松。
石堡·绣坊
书瑶得知林武暂时脱困，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绣架上的丝线，稍稍松了口气，但王管事临走时那阴冷的眼神，让她明白危机并未解除。她加紧了与那位被排挤小吏的联系，将一封装着银钱和字条的锦囊悄悄塞给心腹丫鬟。
同时，她也开始着手准备北上收毛的事宜。这次，她决定亲自前往。不仅要找到优质廉价的毛源，更要亲自看看，那条通往北方的商路上，究竟藏着多少秘密。她隐隐觉得，答案或许就在北方。
夜色中，书瑶就着昏黄的光整理着行装，将文清的来信和林武偷偷送出的纸条就着烛火细细再看一遍，而后小心地收入贴身的衣袋中。兄妹三人，一个在京城以才智周旋，一个在军营以坚韧应对，而她，将再次踏上充满未知的商路，为了家族的生存，也为了揭开那层笼罩在石堡上空的迷雾。
三股力量，在不同的战场上，为同一个目标而努力。命运的齿轮，正在加速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