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学生以为……”文清斟酌着语句。
“你不必在我面前拘谨。”郑国夫人摆摆手,“说说你的想法。”
文清定了定神,清晰说道:“王尚书所言‘稳’字,看似持重,实则保守,甚至是……阻挠变革的借口。官营织造局固然重要,但其体制僵化,创新不足,难以应对边塞复杂多变的需求。家姐在望北城所为,正证明了民间活力与官方向导结合,能爆发出更大能量。若依王尚书之言,将民间工坊局限于边缘,无异于扼杀边塞工造革新之源,与‘开源’之策背道而驰。学生以为,当鼓励官民合作,优势互补,而非简单吞并或排斥。”
郑国夫人微微颔首:“你倒是看得明白,也敢说。皇后娘娘亦是此意。只是,朝堂之上,并非只有是非对错,更有势力权衡。王焕树大根深,其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尤其是户部、工部,皆有他的人。你的条陈,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文清深深一拜:“学生明白。但学生相信,只要策略利于国,惠于民,终有拨云见日之时。学生愿尽绵薄之力,据理力争。”
“好。”郑国夫人眼中露出满意之色,“过几日,皇后娘娘可能会在更正式的场合询问边塞之事,你需做好准备。不仅要讲道理,更要摆出实实在在的,比如……你姐姐那边的成效。”
文清心中一动,知道这是皇后要借她之口,为大姐,也为边塞工造革新,在朝堂上发声了!她郑重应下:“是,学生定当竭尽全力。”
北疆·南下的某处荒村
化名陈默的林武,在一处废弃的民宅里醒来。连日的逃亡和伤病耗尽了他的体力,他在这里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
肩胛的伤口依旧疼痛,但溃烂的趋势似乎被随身携带的最后一点草药勉强遏制住了。他挣扎着坐起身,靠在冰冷的土墙上,从怀里掏出硬邦邦的干粮,小口啃噬着。
脑海中,鹰落山砖窑的画面,蒙面人狠辣的灭口手段,以及那批疑似火药原料的木桶,反复闪现。守备大人应该已经收到密报了,不知那边有何动作?永昌商号转运这些东西,究竟意欲何为?是要制造更大的边患,还是……另有惊天图谋?
他必须尽快查明真相。向南,混入永昌商号活动的区域,找到那个神出鬼没的“王管事”,或者找到军械、火药最终的去向。
他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除了几块干粮和一点碎银子,就只有那枚代表“陈默”身份的粗糙路引。他需要钱,需要更好的伤药,更需要一个能接触到核心信息的身份。
他望向南方,目光穿透破败的窗棂,仿佛看到了那片更为繁华,也更为危险的天地。他知道,前路莫测,杀机四伏,但他别无选择。
休息片刻,恢复了些许力气后,他清理掉停留的痕迹,再次踏上了南下的路途。身影在荒芜的村道上拉得很长,孤独,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潮头已立,风云将起。
望北城内,林书瑶以技术为刃,试图劈开官商合作的新局面,在工部的东风中稳固并扩张自己的商业版图。
京城宫中,林文清将以智慧和言辞为盾,准备在即将到来的朝堂风波中,扞卫边塞革新的火种,直面吏部尚书的打压。
南下路上,林武背负着秘密与伤痛,如同孤刃,刺向敌人最黑暗的腹地,寻找着颠覆一切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