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规矩礼仪都挑不出错,容貌才情也是上乘。”文清谨慎答道。
太后轻笑一声:“谢迁这个老狐狸,培养孙女倒是用心。”她放下碗,看向文清,“你可知他为何急着送女进宫?”
文清垂眸:“臣妾愚钝。”
“一来,是看吴太妃倒了,后宫空出位置,想分一杯羹。二来...”太后顿了顿,“是冲着你们林家来的。”
文清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还请太后明示。”
“林家如今一门显赫:你贵为皇后,你哥哥镇守北疆,你姐姐是工部五品女官,还嫁入了王家。”太后缓缓道,“朝中有些老臣,开始不安了。谢迁是清流领袖,他若与林家联姻,便是强强联合;若不能,便要想法制衡。送孙女进宫,便是要分你的势,制衡林家在后宫的影响。”
文清沉默片刻,轻声道:“臣妾明白了。谢姑娘入宫,是朝局所需。”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你能这样想,很好。记住,皇后的位置,不是争宠的,是平衡的。谢明嫣入了宫,你若容得下她,显出中宫气度,皇上和朝臣都会高看你一眼;你若容不下,与她相争,反倒落了下乘。”
“臣妾谨记太后教诲。”
从慈宁宫出来,文清心中清明了许多。太后的点拨让她看清了局势:谢明嫣入宫已成定局,与其抗拒,不如顺势而为。关键在于,如何在这个新格局中,依然稳坐中宫,护住林家。
她回到坤宁宫,开始处理日常宫务。一本本账册,一份份禀报,她仔细审阅,偶尔提笔批示。到了午时,徐安忽然来传话:“娘娘,皇上请您去乾清宫一同用膳。”
这是难得的殊荣。文清换了身轻便的常服,带着紫苏去了乾清宫。
萧景琰正在批阅奏折,见她来了,便放下朱笔:“皇后来了,坐。”他指了指身旁的位置,“今日谢迁又上了折子,为北疆军屯清查的事。”
文清心下一动,面上平静:“可是哥哥那边出了差错?”
“那倒不是。”萧景琰将一本奏折递给她,“你看看。”
文清接过,快速浏览。奏折中,谢迁先是夸赞林武在北疆整饬军务有功,接着话锋一转,说清查军屯涉及军心稳定,建议从缓从慎,又举了几个前朝因清查过急引发兵变的例子。最后提议,可派文官赴北疆协助,既能监督,又能安抚。
“这是...要往北疆安插人手?”文清抬起眼。
萧景琰不置可否:“你觉得呢?”
文清思索片刻,谨慎道:“谢大人所虑不无道理。但北疆军务特殊,若派不熟悉军务的文官前去,恐与将领产生龃龉,反而不美。不如...从兵部或五军都督府选派懂军事的文职官员?”
这个回答既没有完全反对谢迁,又守住了北疆的自主权。萧景琰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皇后想得周全。朕也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