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楼,去再拿点儿银丝碳来。”琉璃手里拿着前些天刚买来笔墨,吩咐着正在院里同琥珀玩耍的朱楼。
朱楼和琥珀嬉笑打闹着去拿炭了。
金娘子在一旁冷眼瞧着,似是在自言自语一般,用极小的声音说道:“你们两个是姐妹吗?怎么性格差异如此之大?一个沉静妥帖,一个跳脱的跟泥猴儿一般。”
琉璃知道这话是在问她,自昨日将这母女二人从牙婆那儿带回来,她就从未主动开口说过话,问一句答一句,帮她收拾屋的时候也没说一句谢谢,这会儿打听起别人的事儿倒是积极。
琉璃并未立即回应她的话,先把笔墨搁在书桌上,这才笑道:“姐姐刚来不知道,我们也是不久前在扬州才跟着小娘的。我是庄户上送上来的,爹娘让我出来见见世面。”
“琥珀跟我可不是姐妹,她啊,是个可怜人,机缘巧合下能进盛家做了女使也算她命好了。她的事,姐姐得空了问她,我也不好说的。不过她是个没心机的,刚好和朱楼能玩到一块去,你要问她,她一定言无不尽的。”
金娘子听言倒是又沉默了一会儿,又自言自语道:“不是姐妹啊。”
琉璃也没再继续搭腔,认认真真将曼娘吩咐的笔墨纸砚摆好。
曼娘刚去给老太太请安回来,还是搬回京第一次去请安。
老太太平日里喜欢清净,不愿人打扰,本来是免了早晚请安的,三五天去一次就行,可曼娘自做了那事儿被老太太看穿后,也不得不假装恭敬着,免得到时候因礼数不全再被老太太拿住把柄。
虽然那天逼了明兰让留意着老太太,可她毕竟是个小孩,也看不出什么,还是得自己时时操心着。
今日看老太太倒是神色如常,也看不出要为难的样子,想必那事儿就翻篇了吧。曼娘暗自嘀咕:这帮老货一个个的都活成精了,上一世被个常嬷嬷拿捏算计,这一世又来个盛家老太太,亏得和主君关系不是那么亲近,不然自己这会儿说不定都新投了一遍胎了,以后可得离这些老年人远点儿。
曼娘回到绮霞苑,看见书桌上已摆好笔墨纸砚,琉璃甚至研好了墨,就等自己下笔呢,见此情景曼娘心里又是乱骂一通。
她安慰自己一定要耐住性子,不能像上一世那么急功近利,最后功亏一篑。
曼娘蘸了墨汁,捏着笔,迟疑半晌,竟不知如何下笔,手一时僵在半空。
从小到大,不是在流浪就是在唱戏,要不就在流浪的路上唱戏,才略识得几个字。后来好不容易碰见个顾二过了几年富贵日子,还要在他面前装作不识字,现在突然上手就写字,这谁会啊?也没人教过啊!
金娘子见状上前道:“小娘不必急,练字首先要静心,这是一个长久的过程,练好了自可以修身养性,提升涵养,刚开始就着急是没用的。”
曼娘将笔放回笔架上,对屋里伺候的众人说:“我练字要静,你们都出去吧,只留金娘子伺候就行了。”
琉璃帮着朱楼将炭盆放在离曼娘近点的地方后,带着她们都退下了。
曼娘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刚开始练字?”
金娘子摸不透曼娘的心思,只能如实答道:“小娘握笔的姿势不对,还有蘸墨的方法,更重要的是,没有字帖。”
“你竟然懂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