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娘笑道:“金妈妈帮我挑的人还真是不错,用着顺手。”
金妈妈谦虚道:“若论识人的本事,奴婢不及小娘十分之一,只是偶尔还凑合。”
曼娘长叹一声,“妖魔鬼怪见得多了,自然就练出一双火眼金睛。我们进去说吧,省的在廊下吹风,又像王若弗那样倒下了可就不成了。”
二人回到屋里,金妈妈上前给曼娘倒了杯热气腾腾的茶,曼娘将茶捧在手里,自顾自说道:“这春天虽然来了,却还是冷得很呢。”
琉璃进屋听见这话,忙道:“那我给小娘拢个汤婆子吧。”
曼娘笑骂道:“就你鬼机灵。”
这盛府的日子,对曼娘来说平淡而安逸,在这种环境下很容易就让人迷失,忘记了刚开始的志向。
现在吃穿住行皆有专人伺候,渐渐地,曼娘适应了这种生活,都快将从前的苦日子忘了。
这投胎啊,真是门技术活儿,她盛明兰从小被人伺候着,自己从小流落烟花柳巷,吃一顿饿三天。甚至连林噙霜这个贱人都是官宦人家出身,后又攀上了盛纮,也是没过过一天苦日子。
一想到这些曼娘就觉得不公平,觉得她们都不配,那些高门贵女要是没了高贵的出身,不说将她们扔到烟花柳巷吧,就算扔到平民堆里,有几个能过得好的,远远比不上自己。
可她们占着高贵的出身,整日里勾心斗角,瞧不起这个,看不上那个,她们凭什么啊?
曼娘几口热茶下肚,双手依旧牢牢捏着茶杯,琉璃以为她冷了,忙道:“小娘,汤婆子好了,你捧着汤婆子吧,我再给你倒点热茶。”
曼娘将茶杯交给琉璃,怔怔地说:“林噙霜很穷吗?”
琉璃吃了一惊,“小娘何出此言啊,林小娘这些年来受尽主君宠爱,还管过家,底子厚着呢,咱们绮霞苑虽这些天好了起来,只怕还是远远比不上林栖阁呢。”
“那她何至于差人买东西换钱啊?”
琉璃愣住了,她也想不明白。
金妈妈上前道:“只怕事情没那么简单,事出反常必有妖,大娘子近日身体不适,小娘帮着掌家,定要小心为上,不能让那些小人钻了空子。”
曼娘沉思一会儿道:“金妈妈说得没错,林噙霜这人我与之交过手,虽然看似柔弱,却是诡计多端,仗着主君的宠爱,没少给我使绊子,这次说不定就是冲着我来的。”
“金妈妈,琉璃,你们二人最近帮我多多留心,不要一起上了林栖阁的当才好。”
金妈妈道:“小娘放心。”
曼娘还是忍不住回忆到了那天在江上,要是当时果断一点杀了她现在也不会有这些破事儿了,但这几日盛纮几乎日日在林噙霜那里,真是钻不到一点空子。
这时朱楼送来一封信,禀报道:“我在二门外碰见了秋果,他给我的,说是主君让他去急递铺取信,正好看见有小娘的,就顺手拿回来了,小娘快看看,这里面写了什么?”
曼娘将信拿在手上,信封上写着“卫恕意亲启”,拆开,映入眼帘的是几行娟秀的小字:家姐惠鉴,久未通问,思念殊深,家中人甚是牵挂姐姐的身体,得知姐姐去京,因琐事缠身未来送行,今受兄长之托,不日将来京中看望姐姐,临颖不尽,还望见面详谈。专此祝好,妹慧意敬上。
曼娘将信折起来又放入信封,交给朱楼保管,又吩咐道:“你去寿安堂将明兰叫过来,就说我做了好吃的,让她带着小桃一起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