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魔气如同瘟疫般蔓延,吞噬着金色的殿堂。
“保护陛下!誓死不退!!”
姜红颜麾下仅存的几百名死忠侍卫,用血肉之躯筑起了最后一道防线。
但在那如黑色潮水般涌来的天魔大军面前,他们就像是巨浪中的孤舟,转瞬间就被撕碎、淹没,连浪花都没翻起几朵。
“嗒、嗒、嗒。”
姜无道手持一杆缠绕着冤魂与魔气的“嗜血魔枪”,踩着昔日同袍的尸体,一步步走向高台。
他的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狞笑,看着高台上那个孤立无援的女人。
“皇嫂,让开吧。”
姜无道停在台阶下,枪尖指着姜红颜,眼中闪烁着淫邪与贪婪的光芒:
“看在你我叔嫂一场的份上,只要你现在跪下,发誓下嫁于我,做我的帝后……我可以考虑留你一命,甚至让你继续享受这荣华富贵。”
“呸!”
姜红颜狠狠啐了一口,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姜无道脚下。
她虽然发髻凌乱,凤袍染血,但那挺直的脊梁,依旧透着不可侵犯的帝王威仪。
她没有理会姜无道,而是缓缓回过头。
目光越过漫天的魔影,再一次落在了那个依旧坐在龙椅上、一动不动、“吓傻了”(僵直中)的苏长歌身上。
那个男人,平日里总是没个正经,巧舌如簧,好像天塌下来都能用嘴顶回去。
但现在,他却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僵在那里,甚至连逃跑都不会了。
是吓坏了吗?
还是真的……只是个废物?
但那都不重要了。
“傻瓜……”
姜红颜凄然一笑,那一笑,仿佛令漫天神魔都失去了颜色。
她伸出血迹斑斑的手,隔着虚空,最后一次描摹了一下苏长歌的轮廓。
“你不是常说……你是来吃软饭的吗?”
姜红颜的声音很轻,却透过喧嚣的战场,清晰地钻进了苏长歌的耳朵里:
“那就好好坐着。”
“别动,别怕,别看。”
“这碗软饭……朕,喂定你了!”
话音未落,姜红颜猛地转身。
“轰————!!!”
一股赤金色、纯粹到了极致的火焰,毫无保留地从她体内爆发而出。
那不是灵力,那是她的本源帝血,是她身为北玄仙王遗孀、身为女帝最后的骄傲与尊严!
一只巨大的、沐浴着鲜血的火凤凰虚影在她身后凝聚,发出一声悲壮至极、泣血的啼鸣。
“禁忌帝术·凤舞九天·绝唱”!
燃烧寿元,燃烧灵魂,换取刹那芳华,换取超越极限的力量。
代价是——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姜无道!!”
姜红颜化作一道流动的、凄美的火焰,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漫天的黑暗:
“想要动他,先从朕的尸体上……踏过去!!!”
那一刻。
她就像是在这炼狱中,跳起了生命中最后的一只舞。
凄美,壮烈,决绝。
“疯婆子!你不要命了?!”
姜无道被这股搏命的气势逼得连退数步,随即恼羞成怒,魔气暴涨:
“既然你想死,那本王就成全你!!”
“砰!砰!砰!”
魔枪挥舞,火凤悲鸣。
姜红颜以一人之力,独战姜无道和数十头高阶天魔。
鲜血飞溅,如雨落下。
她的凤袍被撕碎了,金冠被打落了,长发披散,身上多出了无数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
每一秒,她的生命都在流逝。
但她一步未退。
她死死守在通往龙椅的九级台阶之上,用那一具残破的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长城。
龙椅上。
苏长歌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身体虽然不能动,但他的意识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都要敏锐。
他看着那个在火海中喋血的女人。
看着那个明明知道他是冒牌货、明明知道他是个骗子,却依然愿意为了他去死、去拼命的女人。
心,好痛。
那种痛,比当初被退婚还要痛,比在下界被万剑穿心还要痛一万倍。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