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蝶人”的初次试探性接触,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水潭的石子,在“水晶哨站”内部激起的涟漪远比外部观察到的要大。浪子和美美返回后,立刻召开了紧急战术复盘会议。
“他们的反应速度很快,遭受干扰后能在短时间内尝试反制并重新组织,说明训练有素,且指挥官头脑冷静。”“夜枭”分析着记录下来的画面和数据,“但他们使用的麻痹技术和能量武器,对‘谐律’干扰的抗性确实不高。我们模拟的‘污染环境’更是直接打乱了他们的生物信息采集流程,这可能意味着他们的防护体系存在对特定类型‘信息污染’的识别和应对盲区。”
“这是个重要发现。”浪子点头,“但这次只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下次他们再来,必定会携带针对性的反制装备,或者采取更谨慎、更隐蔽的行动方式。我们的‘信息遮蔽所’网络需要进一步扩大和加密,覆盖更多潜在入侵路径。”
美美补充道:“我们的‘谐律共鸣背心’在这次行动中表现稳定,佩戴者没有受到自身释放的谐律波动影响,对外部信息扰动的抵抗力也有明显提升。但持续时间还是太短,需要进一步优化能源核心和能耗管理。”
“更重要的是,‘龙息穿刺’平台必须尽快具备实战能力。”浪子看向全息投影上那座正在“水晶洞窟”深处逐渐成型的庞大发射装置,“只有拥有真正能够威胁到他们后方基地或重型单位的战略打击力量,才能形成有效威慑,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接下来的两周,“水晶哨站”进入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冲刺状态。所有资源都向“龙息穿刺”平台的最终调试和“谐律共鸣甲”的迭代优化倾斜。
“龙息穿刺”平台的建造遇到了最后一个难题——**超远距离能量束的最终聚焦与稳定性维持**。在十公里以上的距离上,即便是最凝聚的“谐律”能量束,也会因为月球稀薄但不均匀的大气(主要是从月壤中逸散的微量气体和尘埃)、微弱但存在的背景引力梯度变化,以及目标区域可能存在的复杂信息污染场的干扰,而产生难以预测的散射和衰减。
浪子、美美和“枢纽”几乎不眠不休地泡在平台控制室里。他们尝试了多种解决方案:增加额外的谐波稳定环、引入基于“信使”资料改良的动态路径补偿算法、甚至在发射前利用微型探测器提前探测路径上的信息环境并实时调整发射参数……
就在攻坚进入最焦灼阶段时,外围预警网络再次传来警报——不是“捕蝶人”车队,而是更诡异的情况。
“浪先生!在距离我们正东方向约四十公里的‘沉寂裂谷’区域,检测到多次短暂、剧烈的**高强度能量爆发**!能量特征……与黑塔的污染能量有相似之处,但更加狂暴无序,而且……似乎有**复数个高能生命体在交战**!”“夜枭”的声音带着惊疑。
“交战?‘感染者’之间?还是……”浪子立刻调取监控数据。只见“沉寂裂谷”方向的能量读数如同癫痫般剧烈跳动,间或夹杂着一些难以解读的、充满混乱与暴戾的“信息噪音”。
“不是常规部队,能量模式太混乱了,像是……野兽般的搏杀。”“枢纽”快速分析着频谱。
“‘信使’地图上标注过‘沉寂裂谷’附近有活跃的‘感染者’族群,但从未记录过这种级别的能量冲突。”美美查看地图,眉头紧锁。
“不管是什么,都发生在我们家门口。”浪子当机立断,“‘岩石’、‘夜枭’,你们驾驶‘堡垒号’前出至二十公里外的‘鹰喙岩’观测点,建立前哨,进行远距离监控和记录,但不要靠近,确保自身安全。我和美美继续攻克平台最后的技术难关。‘医生’、‘枢纽’,留守哨站,保持最高警戒。”
“堡垒号”庞大的身躯悄然驶出环形山阴影,向着“鹰喙岩”方向移动。浪子和美美则压下心中的疑虑,强迫自己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平台调试中。
或许是外界的压力带来了灵感,在反复试验了数十种谐波组合后,美美忽然灵光一现:“我们一直在试图让能量束‘对抗’路径上的干扰,为什么不尝试让它‘顺应’和‘利用’呢?就像水流绕过礁石,而不是撞碎礁石!”
她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构想:在能量束的外围,包裹一层极其微弱、但频率不断动态调整的“**谐律导流层**”。这层导流层不负责攻击,只负责感应前方路径的信息环境细微变化,并引导核心能量束进行微小的自适应偏转和聚焦补偿,就像给子弹加上了最先进的制导系统!
这个想法需要极高的实时计算能力和对“谐律”频率的瞬息万变操控。浪子和“枢纽”立刻着手进行模拟。令人振奋的是,模拟结果显示,这种方法理论上可以将十公里距离上的能量束有效聚焦率提升30%以上!
就在他们开始尝试将这一理论转化为实际控制代码时,“鹰喙岩”前哨传来了“岩石”急促的声音:“浪先生!交战似乎结束了!能量读数骤降!但是……检测到有**高速移动的个体**正朝着我们……不,是朝着‘水晶洞窟’的大致方向逃窜!速度极快!热信号……非常微弱,但移动方式不像‘感染者’或‘骨骼蝙蝠’,更接近……某种受过严格训练的**潜行单位**!它似乎在刻意避开开阔地,利用地形阴影移动!我们无法持续锁定!”
有东西在朝他们来!而且擅长潜行!
“立刻撤回‘堡垒号’!不要试图拦截!返回哨站加强防御!”浪子心头一紧,立刻下令。同时,他看向即将完成的“龙息穿刺”平台,一个更加冒险,但也可能是唯一能掌握主动权的计划,瞬间在脑海中成形。
“‘枢纽’,美美,我们需要立刻完成‘导流层’的最终参数注入和平台最后一次全系统联调!最快需要多久?”
“核心算法已经加载,硬件校准……最快还要四十分钟!”“枢纽”额头见汗。
“来不及了……那东西速度太快,估计再有二十分钟就会进入我们外围遮蔽网络范围。”浪子眼神一厉,“启动平台!进入最低功率待机状态!目标……锁定‘沉寂裂谷’边缘,我们之前标记过的那个小型撞击坑‘靶眼’!距离大约三十八公里!”
“你要做什么?那东西还没进入射程,而且目标不是它……”美美不解。
“不是要打它。”浪子飞快地操作着控制台,将“龙息穿刺”的发射模式从“持续干扰”调整为“**单次高爆穿刺**”,能量输出功率设定在理论最大值的15%,“我们要进行一次‘试射’!用最小的功率,最远的距离,打一个不会动的‘靶子’。目的有三:第一,实战检验平台的稳定性和‘导流层’效果;第二,巨大的能量释放波动,会像黑暗中的灯塔,吸引那个潜行者的注意力,甚至可能吓阻它;第三,向所有可能观测到这片区域的人宣告——我们拥有超远距离打击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