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扞卫者”号悄无声息地滑入黑石基地的船坞，与出征时的紧张不同，归航的舰桥内带着一种混合了疲惫与亢奋的奇特气氛。虽然“信风”节点最后自毁，大部分数据损失，但成功缴获了部分核心存储体、反向追踪到一个大方向、并且生擒了一名看起来知道不少内情的俘虏，这依然是无可争议的胜利——尤其是对初出茅庐的“星标特勤部”而言。
浪子站在舷窗边，看着基地后勤人员迅速围上来，将仍处于昏迷状态的俘虏、那个宝贵的存储体以及突击队带回的其他零星战利品运往深层实验室和审讯室。他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
“部长，行动初步报告和装备损耗清单已经生成。”‘棱镜’林薇走过来，递过一个数据板，“需要您签字确认，然后提交给联合管委会和‘德行科技’联合审计处。”
浪子接过数据板，扫了一眼，眼皮就是一跳。
“‘影隼’突击艇表层隐形涂层中度损伤，修复费用预估八十万信用点；‘潜影’III型装甲能量核心过载两台，维修费四十万；新型手枪能量脉冲模块烧毁一个，更换费十五万；‘攻城锤’霰弹枪震荡部件损耗，维护费十二万；各类弹药、消耗品、干扰弹、医疗包……”他嘴里啧啧有声，“这还不算‘扞卫者’号主炮开火一次的能耗和隐身系统全功率运转二十四小时的磨损……啧，一场小规模突袭，账面成本就奔着两百万去了。这仗打的，真是烧钱啊。”
‘棱镜’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部长，这次行动的战果，潜在价值可能远超这个数字……”
“我知道，我知道。”浪子摆摆手，脸上却露出肉痛的表情，“就是习惯性算算账，毕竟以前在‘德行科技’，弄坏个实验样品都得扣我半个月奖金。现在嘛……”他话锋一转，在数据板末尾的部长签名处唰唰签上自己的名字，动作潇洒，“……反正有五百亿预算兜底，该花就得花！不过，‘棱镜’，咱们部门也得想办法开源节流。下次行动，战利品估值和潜在技术收益转化报告，要做得更漂亮点，方便我跟上面要更多预算，顺便堵住审计处的嘴。”
‘棱镜’：“……是，部长。”她突然觉得，这位部长可能比她想象中更“接地气”，也更……难缠。
打发走‘棱镜’，浪子没有立刻去休息，而是直接去了审讯准备室。他要第一时间听听那个被俘的技术主管能吐出什么。
审讯室是单向透明设计，墙壁是特殊的能量阻尼材料，能隔绝一切信号和异能波动。那名灰衣技术主管（代号“鼹鼠”）已经被解除武装，换上了拘束服，固定在特制的椅子上，脸色苍白，眼神惶恐，显然不是那种受过严格自杀或反审讯训练的死硬分子。
“放松点，朋友。”浪子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态度随意得像是在拉家常，“咱们聊聊。名字？在‘审判庭’里干什么的？那个‘信风’节点，平时都跟谁联系？”
“鼹鼠”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我……我不知道……我只是个维护数据流的技术员……我什么都不知道……”
浪子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似乎是“德行科技”出品的个人终端，点开一个界面，上面显示着密密麻麻的、关于“鼹鼠”的详细资料——从他潜伏进入月球某家数据服务公司的履历，到他在“曙光前哨”被捕后通过紧急备份线路试图销毁的个人云端日志碎片，都被‘棱镜’的情报团队在短短几小时内挖了出来。
“李工，原名李默，月球‘数据前沿’公司中级工程师，五年前因‘家庭原因’申请调往边缘岗位，实际开始为‘审判庭’服务。擅长量子通讯数据清洗和低可见度中继站维护。在‘信风’节点主要负责过滤来自内太阳系各潜伏点的情报，并转发给一个代号‘深空回响’的上游节点。哦，你女儿在月球第一区读小学三年级，成绩不错，最喜欢天文课……”浪子慢条斯理地念着，每念一句，“鼹鼠”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们……你们不能动我女儿！”‘鼹鼠’终于崩溃了，声音带着哭腔。
“没人想动你女儿。”浪子合上终端，身体前倾，眼神变得锐利，“我们只想对付‘审判庭’。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特别是关于‘深空回响’的位置、通讯频率、你们近期接收到的特殊指令、还有‘审判庭’在内太阳系的其他主要据点……说清楚了，我可以保证你和你家人的安全，甚至可以考虑给你一个证人保护计划下的新身份。但如果你选择继续当硬汉……”他指了指观察窗后面隐约可见的、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欧阳院士团队的影子，“我们这里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不过那时候，条件可就没这么优厚了。”
威逼利诱，简单直接，但往往最有效。尤其是对付“鼹鼠”这种并非核心战斗人员、又有家庭牵挂的“技术型”潜伏者。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鼹鼠’如同竹筒倒豆子，把他知道的、猜到的、甚至听到的传言都说了出来。
据他交代，“深空回响”节点位置极其隐秘，连他这种中层技术员也不知道具体坐标，只知道信号指向土星轨道以外，且每次通讯都通过多层加密和跳转，极难追踪。近期的特殊指令，主要集中在收集月球“记忆星核”和地球几处疑似古老能量节点的详细能量波动数据，以及……**加强对欧罗巴‘深潮回响’区域的监控，似乎有另一支‘审判庭’的特遣队正在赶往那里，准备执行一项代号‘冰封核心’的强力介入行动**。
“‘冰封核心’？具体内容？”浪子追问。
“不……不清楚，我的权限只能接触到指令名称和大致方向。但听负责通讯加密的同事私下嘀咕过，好像是要用某种大型装置，强行‘冻结’或‘隔绝’路标与所在星球的能量联系，然后进行……‘剥离’？”‘鼹鼠’不确定地说。
浪子心中一震。剥离路标？这和美美感知到的、敌人想要制造“伪守护者”或扭曲“钥匙”协议的目标一致，但手段更加粗暴直接！
“内太阳系的其他据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