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探查者II型”潜航器如同被激怒的逆戟鲸,尾部推进器喷出灼热的气泡流,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着头顶厚重的冰层狂飙突进。
“外部压力骤减,即将接触冰层底部!所有人员,抗冲击准备!”‘夜枭’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带着紧绷。
潜航器头部的超高频震荡破冰钻早已启动,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嗡鸣,前端凝聚着刺目的能量光芒。
“撞上去!”浪子紧盯着前方迅速放大的、泛着幽蓝光泽的冰壁。
轰——!
剧烈的震动传遍全艇!破冰钻与万年坚冰狠狠撞击在一起,冰屑混合着汽化的海水如同爆炸般向四周喷涌!潜航器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下猛地一顿,但钻头持续发力,旋转、切割、粉碎!厚达数公里的冰层,在这台为极端环境而生的机器面前,被硬生生撕开一条向上的通道!
艇内,众人紧握固定装置,承受着持续不断的颠簸和巨响。美美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她一边调整呼吸恢复力量,一边持续通过远程链接关注着“深潮回响”路标的状态。“路标……压力很大,但节点C被毁,封锁网出现缺口,它在尝试重新连接被压制的海洋能量……它还能坚持一段时间,但需要冰面上的压力尽快解除。”
浪子看着外部摄像头传回的画面——破碎的冰晶在探照灯下飞舞,如同逆向的暴风雪,而上方,是越来越近的、透着微光的冰层尽头。“我们马上就到!‘夜枭’,联系‘砂岩’,报告我们的位置和预计突破点,让他派人接应,清理突破点周围的敌人!同时,给我接轨道战场,‘扞卫者’号!”
几秒钟后,‘砂岩’粗豪的声音和‘棱镜’略带干扰的通讯同时接入。
“老大!你们要上来了?太好了!我们这边正跟那群铁疙瘩打得火热!‘冰封核心’的主体是个巨大的、像水晶山一样的玩意儿,就在我们正面十公里处,能量反应越来越强,周围至少有二十台‘冰骸步行者’和数不清的自走炮台!突破点坐标收到,我马上派一个‘霜巨人’小队去接应!”‘砂岩’语速飞快,背景是连绵不断的爆炸声和机甲引擎的轰鸣。
“‘扞卫者’号报告,部长。”‘棱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轨道战况激烈,‘寂灭仲裁者号’火力凶猛,我方‘磐石二号’重伤退出战斗,‘磐石一号’和本舰均有不同程度损伤,但仍牢牢牵制住敌主力舰队。但敌三艘工程舰已完成大部分模块投送,冰面‘冰封核心’装置已组装超过百分之八十,能量读数即将达到临界点!预测其完全启动时间,不超过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浪子心中一凛。
“轨道舰队,继续牵制,不惜代价,绝不能让‘寂灭仲裁者号’腾出手来支援地面!我们马上去对付那个‘水晶山’!”浪子下令,“‘砂岩’,我们会在坐标点突破,让你的‘霜巨人’准备好火力掩护,我们一露头就直接冲阵!”
“明白!”两人齐声回应。
通讯结束。潜航器依旧在冰层中艰难上行,距离冰面越来越近。浪子迅速检查自身装备,又看向美美:“还能撑住吗?等会儿一上去,可能就是最激烈的战斗。”
美美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眼中金绿色光芒流转:“我可以。而且……我有个想法。‘冰封核心’的能量本质,是利用‘净蚀’强行凝固和隔绝。如果我能将更强大的、融合了路标‘涌动’滋味的生机能量,逆向注入其能量汇聚点,或许能引发其内部能量冲突,从内部破坏它的结构稳定性,为你们的攻击创造机会。”
“就像在深海对节点C做的那样?”浪子眼睛一亮,“但这次的目标更大,能量更强,你承受得了吗?”
“有风险,但值得一试。路标会帮助我,它也需要这个机会。”美美握紧了拳头。
“好!那就这么干!”浪子当机立断,“‘医生’,你重点盯住美美的生命体征,随时准备支援。其他人,跟我一起,为美美创造接近‘冰封核心’本体的机会!”
话音未落——
哗啦!!!!
潜航器猛地一轻,头顶的冰层骤然消失!刺目的白光(欧罗巴反射的木星光)混合着漫天飞舞的冰晶,涌入了观察窗!他们突破了!
“抵达冰面!坐标确认!”‘夜枭’吼道。
几乎同时,潜航器侧方传来震耳欲聋的炮火声和沉重的脚步声!三台涂着月球联合部队徽记、肩部火炮正在连续射击的“霜巨人”重型机甲,如同移动的堡垒,迈着轰隆的步伐,顶到了潜航器周围,用厚实的装甲和火力网,挡住了从四面八方射来的、来自“冰骸步行者”和自动炮台的冰蓝色能量光束!
“部长!快出来!这里太热闹了!”一台“霜巨人”的扩音器里传出接应小队队长的大喊。
潜航器顶盖弹开,浪子率先跃出,冰冷的稀薄空气(欧罗巴有极稀薄的大气)和低重力环境让他身体微微一晃,但迅速适应。他抬眼望去,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
这是一片广阔的白色冰原,此刻却如同炼狱。到处是爆炸产生的焦黑坑洞、融化的冰水、以及横七竖八的机甲残骸和自动武器碎片。不远处,月球部队的“冰原狼”突击车和“霜巨人”机甲,正与数量更多的“审判庭”“冰骸步行者”以及各种无人作战平台激烈交火。能量光束纵横交错,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
而在战场的中心,大约十公里外,矗立着一座令人望而生畏的“山峰”——那正是“冰封核心”的主体装置!它由无数巨大的、散发着冰冷蓝光的棱柱状晶体模块堆叠而成,高度超过三百米,底座直径恐怕有近千米。此刻,这些晶体内部正流动着越来越明亮的能量光芒,发出一种低频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嗡鸣声。装置顶端,一个更加巨大、结构复杂的多面体结晶正在缓缓旋转,酝酿着毁天灭地的能量。
“那就是目标!”浪子指向水晶山,“‘砂岩’,集中火力,掩护我们向那边冲!美美,我们走!”
小队六人迅速汇合,在接应“霜巨人”的火力掩护下,跳上一辆预留的、经过改装、加装了简易装甲和滑行板的“冰原狼”突击车。‘夜枭’负责驾驶,将马力推到极限,引擎咆哮着,在光滑的冰面上甩出一个漂亮的漂移,避开一道扫射而来的冻结光束,朝着水晶山方向狂飙而去!
“拦住他们!”显然,“审判庭”也发现了这支意图直捣黄龙的小队。数台“冰骸步行者”调转庞大的身躯,迈开沉重的步伐试图拦截,更多的自动炮台也将火力集中过来。
“想得美!”‘砂岩’的怒吼在公共频道响起,他亲自驾驶着一台格外高大的“霜巨人”改,如同战神般挡在突击车侧前方,肩部双联装重型破冰炮连续轰击,将一台冲得最近的“冰骸步行者”轰得踉跄后退,腿部关节爆出大片电火花。
月球部队的其他单位也拼死掩护,为浪子小队撕开了一条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