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将美美的感知与探测器传回的初步数据结合。一幅更加清晰的图景在脑海中形成:“审判庭”以泰坦为能量源,以“沉默之心”路标为钥匙和稳定器,试图强行打开并稳固一扇通往某个充满“混乱与饥渴”维度或空间的“门”。那扇“门”和路标紧密相连,甚至可能就是路标的核心功能之一。而“吾主将至”,很可能指的就是“门”后的存在!
“绝不能让他们成功!”浪子心中警兆狂鸣。一旦“门”被完全打开,天知道会放出什么东西!
经过三天的耐心迂回和隐蔽航行,“扞卫者”号终于抵达了预定的侦察阵位——距离“丽姬亚海”边缘基地群约一千公里处的一片浓厚甲烷云层上方。这里的大气层异常稠密,能见度极低,但对于开启了多种非光学探测模式的“扞卫者”号而言,却是绝佳的隐蔽观察点。
“投放‘甲烷雀’侦察艇。”浪子下令。
“扞卫者”号腹部舱门打开,三艘外形扁平、如同大型鳐鱼、表面覆盖着特殊涂层的“甲烷雀”侦察艇被缓缓释放。它们轻盈地滑入泰坦橙黄色的稠密大气中,尾部微型离子推进器启动,悄无声息地朝着下方那片灯火通明(相对泰坦黑暗背景而言)、机械轰鸣的庞大基地群潜去。
“‘甲烷雀’已进入大气层,信号传输稳定,抗干扰模式开启。”技术组报告。
主屏幕上,切换到了“甲烷雀”传回的第一视角画面。穿过翻涌的甲烷云层,下方的景象逐渐清晰。
那是一片令人窒息的工业地狱。黑色的、棱角分明的金属建筑如同丛生的毒蘑菇,密密麻麻地覆盖在甲烷海岸边和浅海区。巨大的钻探平台如同钢铁巨兽,将粗长的钻头深深刺入冰封的地壳和下方的液态甲烷海。管道纵横交错,运输着不知名的暗色流体。无数身穿臃肿防护服或驾驶着小型工程载具的“审判庭”人员(或改造体)在其中忙碌。空中,形似巨大昆虫的飞行器和轻型护卫艇来回穿梭巡逻。
而在所有建筑的中心,是一个向下深入、直径超过数公里的巨大坑洞。坑洞边缘架设着复杂到极点的能量聚焦和约束装置,坑洞深处,隐约可见一个被无数粗大能量导管和机械臂环绕、束缚的、散发着不稳定幽蓝色光芒的**巨大环形结构**——那,就是“门”!
此刻,“门”的环形框架正在剧烈地震颤,表面的幽蓝光芒与缠绕其上的、带着“净蚀”特征的暗红色能量流疯狂交织、冲突。三个轨道结构投射下来的能量光束,如同三道从天而降的暗红/冰蓝/污浊的洪流,持续不断地轰击在“门”上,试图压制其自身的反抗,并将其“焊接”到指定的状态。
“找到了……‘门’和主要地面设施。”浪子紧盯着画面,大脑飞速运转,“‘砂岩’,特战队做好出击准备,我们需要更近距离的侦察,甚至……尝试破坏那些能量聚焦装置,干扰‘焊接’进程。‘夜枭’,规划一条从我们当前位置到那个大坑边缘的隐蔽渗透路线,要利用地形和敌人巡逻的间隙。”
“部长,有情况!”‘棱镜’突然急声道,“‘甲烷雀’的被动侦测系统发现,在基地群东北角,靠近一片甲烷沼泽的区域,有微弱的、不同于‘审判庭’制式装备的能量反应和生命信号!信号特征……非常古老,而且似乎处于……休眠或隐藏状态?”
浪子立刻调转视角。在那片被黑色金属建筑包围的、冒着气泡的橙黄色甲烷沼泽边缘,探测器确实捕捉到了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和热源信号,巧妙地伪装成了自然的地热活动。如果不是“甲烷雀”搭载了欧阳院士团队最新研发的、针对泰坦极端环境优化的超灵敏传感器,根本不可能发现。
“那是什么?泰坦本土生物?还是……‘沉默之心’路标的其他守护者?或者……之前反抗‘审判庭’的幸存者?”浪子心中念头急转。
无论是哪一种,都可能是变数,甚至是机会。
“调整‘甲烷雀’侦察优先级,分出一艘,在不暴露的前提下,尽可能靠近那片沼泽区域进行细致扫描。同时,‘砂岩’,准备两支小队。一队按原计划,侦察大坑和能量聚焦装置;另一队,由我亲自带领,去沼泽区看看。”浪子做出了决定。
“部长,您亲自去太危险了!”‘夜枭’和‘棱镜’几乎同时反对。
“正因为危险,才更要去。”浪子语气不容置疑,“美美需要集中精力维持与‘沉默之心’的链接,不能分心。而那里如果有幸存者或守护者,可能只有我能沟通(凭借特勤部部长的身份和之前与路标打交道的经验)。执行命令!”
“……是!”
命令下达,庞大的机器再次运转。两艘“甲烷雀”继续潜向工业地狱的中心,另一艘则如同真正的飞鸟,悄然滑向那片被遗忘的甲烷沼泽。
而浪子,则开始穿戴专门为泰坦环境设计的“守望者”重型单兵装甲。冰冷的金属包裹全身,头盔显示器亮起,外部甲烷云的橙黄色光芒透过面罩,映在他冷静而坚定的眼眸中。
泰坦的迷雾之下,隐藏着致命的陷阱、疯狂的仪式、以及一丝微弱的、未知的希望。
“破雾者”行动,进入最危险的实地侦察阶段。浪子,即将亲身踏入这片被“净蚀”笼罩的甲烷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