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基地核心医疗中心的恢复效率是顶尖的。仅仅三天后，浪子已经能够下床进行适度的康复训练，体内的暗伤和神经疲劳在精密的生物电场调节和特殊营养剂的滋养下快速消退。美美的恢复速度更快，她那种与生命能量深度共鸣的体质，让她如同植物汲取阳光般，迅速从透支中恢复过来，甚至精神力隐隐有再次精进的迹象。
第七天，浪子正式出院。他没有穿病号服，而是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星标特勤部”黑色常服，肩章上的将星和胸前的“太阳系守护者”徽记在医疗中心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低调却不容忽视的光泽。美美陪在他身边，同样换上了特勤部的便装，气质温婉沉静，唯有眼眸深处偶尔流转的金绿色光芒，透露出她的不凡。
他们没有直接回部长办公室，而是先去了一趟基地深处的机密审讯中心。“铁腕”将军正在那里坐镇，见到浪子到来，冷硬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赞许：“恢复得很快。来看看我们的‘客人’吧。”
通过单向观察窗，浪子看到了那个代号“牧羊人”的周默。他坐在一张特制的、没有任何棱角的椅子上，穿着朴素的囚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平静，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墙壁上某个不存在的点。即使知道玻璃后面有人注视，他的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呼吸平稳得如同机器。
“心理评估显示，他处于一种深度自我隔离和认知封闭状态。”旁边的心理专家低声汇报，“我们尝试了所有非伤害性的刺激手段，包括模拟他最在意的技术难题、重现他早期生活的某些片段，甚至模拟‘审判庭’的通讯信号……他均无反应。大脑中那个生物锁结构异常稳固，我们不敢冒险强攻。”
浪子观察了片刻，忽然问道：“他那个废弃物回收公司，业务往来查得怎么样了？”
“回部长，”一名情报官立刻调出资料，“周默名下的‘静海回收’公司，业务范围主要是月球轨道及近地空间的小型废弃物打捞与无害化处理。表面上看，客户很杂，包括几家大型矿业公司、科研机构，甚至月球联合管委会的部分后勤部门也曾是他们的客户。但我们深入排查后发现，其中大约有15%的业务合同存在蹊跷——要么客户背景复杂、与已知的‘审判庭’外围组织有间接关联；要么合同标的物（某些特定型号的废弃卫星或飞船部件）本身的价值远低于处理成本，不符合商业逻辑；要么支付方式采用了难以追踪的加密货币或多层转手。”
“这些‘蹊跷’业务，发生的时间点有规律吗？”浪子追问。
“有！”情报官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集中出现在每次‘审判庭’在太阳系内有较大动作的前后一到三个月内！比如，在欧罗巴‘冰封核心’部件运输高峰期前，‘静海回收’接到了数笔关于特定型号旧式运输船引擎核心‘无害化处理’的订单，而根据我们从欧罗巴回收的数据碎片显示，那些引擎核心的某些稀有材料，正是‘冰封核心’所需的！”
浪子点点头：“也就是说，‘静海回收’不仅仅是掩护，更是‘审判庭’在月球外围的一个物资中转和情报传递节点。周默通过这些‘正常业务’，接收来自地球或其他区域的‘特殊包裹’或‘信息’，然后利用他的权限和渠道，将其安全送入月球内部网络。”
“极有可能！”‘铁腕’将军接口，“我们已经根据这些线索，反向追踪那些‘蹊跷’业务的上下游，锁定了地球圈和火星轨道附近的几个可疑目标，联合地球方面正在秘密调查。周默本人虽然沉默，但他经营多年的网络，正在我们眼前一点点清晰起来。”
“这就够了。”浪子最后看了一眼观察窗内那个如同雕塑般的男人，“他本人已经是一枚被废弃的棋子，但他留下的棋盘，足够我们找到更多对手的落子。继续深挖这条线，但动作要隐秘。另外，对周默的监控不能放松，我总觉得，‘审判庭’不会轻易放弃这样一个高级别的潜伏者，哪怕他看起来已经没用了。”
离开审讯中心，浪子和美美终于回到了阔别多日的部长办公室。办公室依旧简洁，但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泰坦之战的硝烟味和星际远航的孤寂感。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外，黑石基地内部的人造生态园郁郁葱葱，几缕模拟阳光透过穹顶洒下，带来一丝虚假却安宁的暖意。
还没来得及坐下，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赵副主管抱着一摞几乎有半人高的电子数据板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微笑，眼底却有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部长，美美小姐，欢迎回来。”赵副主管将数据板轻轻放在办公桌上，“这些是您不在期间积压的需要您最终审批的文件，主要包括：新增两千亿预算的季度分配细化方案（需与联合管委会预算委员会最终核定）；‘守护者’号驱逐舰及配套舰载机群、‘守护者II型’单兵系统的技术指标确认与首批采购合同；特勤部扩编至八百人的具体编制架构、招募标准及训练大纲；泰坦行动技术缴获的初步评估报告及后续研发方向建议；与地球防御部队深化合作的具体项目清单及资源互换协议草案；还有……”
她一口气报了十几项，每项都涉及巨额资金、关键人事或核心战略。
浪子听得头皮都有些发麻，但面上丝毫不显，只是点点头：“放这儿吧。另外，以我的名义，发一份内部通告，明天上午九点，召开特勤部高级别全体会议，B级以上人员全部参加，议题就是审议这些方案。通知‘夜枭’、‘棱镜’（远程）、欧阳院士、‘砂岩’、‘医生’准备详细汇报。”
“是，部长。”赵副主管应道，迟疑了一下，又说，“另外……联合管委会总务部、装备部、财政部，还有地球方面的联络处，这几天都发来了非正式沟通的请求，似乎是关于新预算和装备采购的‘合作意向’……一些大型军工企业和科技集团的代表，也通过各种渠道表达了拜访的意愿。”
浪子扯了扯嘴角。消息传得真快，闻着钱味儿和功勋味儿就来了。这就是权力的附带品，也是新的博弈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