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者”的基地隐藏在“归寂之井”洞窟边缘一系列看似天然、实则经过巧妙伪装的岩缝和洞穴深处。内部空间出乎意料地宽敞,以冷色调的岩石和发出柔和白光的苔藓类植物照明,陈设极其简洁,几乎没有多余的物品,唯一显眼的是墙壁上以某种矿物颜料绘制的、与洞顶旋转图案相似的复杂几何纹路。
技术小组在“静默者”的引导下,开始对接他们口中的“外层屏蔽”——那并非某种能量护盾,而是一种极其特殊、与月球岩层和局部引力场深度结合的信息结构场。这种场的作用原理,“静默者”并未完全解释,只告知它能“抚平”和“误导”特定的信息流动,尤其是针对与“喧哗之匙”(暗红晶体)及“伤痕之力”(永恒之眼能量)相关的特定信息编码。
“这是非常高明的信息拓扑学应用,几乎将技术融入了自然环境本身。”欧阳院士通过远程链接观察着,声音充满惊叹,“他们利用月球本身的物质和信息背景作为‘画布’,在上面绘制了‘隐藏的图案’。非特定的‘观察者’,甚至无法察觉到这个场的存在,更别说突破。”
美美则在“静默者”一位感知特别敏锐的成员(被称为“织纹者”)的协助下,开始用她的“滋味”感知,仔细扫描屏蔽场的每一个角落,寻找近期被“外来秩序波动”尝试渗透的薄弱点或“擦痕”。
“这里……有一种不和谐的‘锐利’感,像是一根冰冷的针,曾经试图刺入这片柔和的‘织物’。”美美很快在一处靠近洞窟入口方向的屏蔽场边缘指出了异常。“滋味残留很淡,但带着明显的‘急迫’和‘索取’意味,与‘静默者’本身那种‘沉淀’、‘守护’的‘滋味’截然不同。”
“织纹者”伸出覆盖着奇特纹理手套的手,虚按在美美指出的区域,片刻后点头确认:“确系外来干扰残留。时间与你们居所‘信标’激活期吻合。频率特征……与已知‘窃时者’(审判庭急进派)的部分基础波段有重叠,但更‘光滑’、更具‘欺骗性’。更像是在模仿‘窃时者’的波动,试图嫁祸或伪装。”
模仿审判庭?浪子和“夜枭”对视一眼。如果是这样,那在月球搞鬼的,可能并非审判庭本身,而是另一股同样觊觎“钥匙”和“归寂之井”秘密,且技术水平不低、心思狡诈的势力!
“能追踪这股波动的精确源头吗?”浪子问。
“可以尝试。”“织纹者”看向一直沉默旁观的“静默者”首领,“首领,需要动用‘月影追溯’。”
首领沉默片刻,微微颔首:“允。但要小心,追溯可能引发对方警觉。”
只见“织纹者”和其他几名“静默者”走到洞窟一处绘有更加复杂星图般纹路的岩壁前,双手虚按其上,开始吟诵一种低沉、古老、音节奇异的语言。随着吟诵,那些纹路开始微微发光,光芒如同水流般在纹路中流淌、汇聚,最终在岩壁中央形成了一面模糊的、如同水银构成的镜子。
“将‘织纹者’捕捉到的干扰残留‘滋味’,以及我们之前检测到的‘信标’发射特征,导入追溯矩阵。”“夜枭”命令技术小组。
美美集中精神,将自己感知到的“锐利”、“急迫”、“索取”的“滋味”意象,以及技术小组提供的能量频率数据,通过特制的感应头环,缓缓注入那面“水银镜”。
镜子表面的涟漪开始剧烈波动,无数模糊的画面和符号飞速闪过,大部分都难以辨识。追溯过程显然并不容易,需要穿透月球厚重的岩层、复杂的引力场以及城市区的各种信号干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浪子能感觉到,“静默者”们维持这个“月影追溯”似乎也消耗颇大,动作变得有些僵硬。
突然,镜子中的画面猛地一定!虽然依旧带着雪花般的干扰,但已经能看清一个大概的环境——那是一个极其现代化、充满精密仪器和全息屏幕的控制中心,风格冷峻,灯光幽蓝。一个背对镜头的、穿着剪裁合体深色制服的人影,正站在一个复杂的主控台前。主控台上方悬浮着一个不断变幻的、由暗蓝色光线构成的模型,其核心结构……竟然与“归寂之井”洞顶那个旋转的暗红几何图案,有几分扭曲的相似!
人影似乎并未察觉被追溯,正低声对着通讯器说着什么,声音经过镜面转换显得失真,但依稀能分辨出内容:
“……‘静默壁垒’比预想的坚韧……‘信标’反馈微弱,深层连接失败……需要更接近‘井’的‘共鸣源’……或者,找到‘守墓人’体系的‘裂缝’……”
话音刚落,人影似乎若有所觉,猛地半转过身!虽然脸部依旧模糊,但镜面瞬间捕捉到了他制服肩章上一个极其微小的徽记——那是一个被简化、抽象化的**眼睛与齿轮咬合的图案**!
“警觉了!对方有高维信息感应!”“织纹者”低喝一声,镜面剧烈晃动,画面迅速溃散,追溯被强行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