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紫色的“伤痕涟漪”无声扫过,如同宇宙巨人一次漫不经心的哈欠,却让火星轨道附近的时空陷入了短暂的、信息层面的“混乱风暴”。
“守护者”号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剧烈颠簸。舰载信息系统屏幕上雪花乱窜,非关键系统纷纷离线。精神力稍弱的船员抱着头痛苦呻吟,甚至有人鼻孔渗出血丝。浪子和美美虽然凭借特殊体质和较高精神力抗性站稳了脚跟,但也都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仿佛灵魂被粗暴地拉扯、搅拌。
“信息净化协议启动!最大功率!”
“所有船员注射抗信息过载镇静剂!”
“优先恢复导航和动力系统!”
林峰舰长嘶哑但坚定的命令在混乱的舰桥中响起。
“静默者”长老的虚影变得比平时更加淡薄、不稳定,他正以自身为核心,构建一个临时的“信息净化和稳定场”,艰难地抵抗着外界的混乱信息洪流。他的声音直接传入浪子和美美脑海,带着一丝疲惫和罕见的凝重:“这不是自然波动……是‘伤痕’对特定频率‘信息刺激’的‘条件反射’式反击……我们发出的‘伪信号’,很可能触及了它某个‘沉睡’或‘敏感’的‘信息簇’……”
浪子强忍不适,看向舷窗外。追击的“齿轮之眼”巡逻艇已经不见了踪影,不知是被“伤痕涟漪”直接“抹除”了信息系统瘫痪,还是被迫放弃了追击。庞大的“星环”工业集群,此刻也显得有些“黯淡”,表面不少区域的灯光不规则地闪烁或熄灭,原本繁忙的运输船和机械臂大多停滞,显然内部也遭受了严重的信息冲击。火星轨道上其他几处疑似“蜂巢”关联设施的能量读数,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紊乱和下降。
他们那冒险的“嫁祸”之举,引发的连锁反应远超预期!不仅成功摆脱了追兵,似乎还给“蜂巢”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但浪子心中并无多少欣喜,只有更深的寒意。那个“伤痕”,仅仅是“条件反射”式的“涟漪”,就有如此恐怖的威力?那它真正“苏醒”或“暴怒”时,又会是何等景象?“蜂巢”那些人,竟然妄图与这样的存在“共鸣”,甚至从中“提炼”力量……简直是玩火自焚,不,是在点燃整个太阳系!
“报告舰长!导航和基础动力系统恢复60%!可以维持曲率航行前的最低限度亚光速巡航!但跃迁引擎和大部分高级传感器仍处于锁定或损毁状态,需要时间修复!”技术官大声汇报。
“设定航线,目标——月球L2黑石基地!全速前进!保持最高级别信息静默和被动侦测!”林峰下令,“医疗组,全力救治伤员!浪子部长,美美小姐,你们也需要立刻接受检查和治疗!”
浪子点点头,没有逞强。他和美美在救援人员的搀扶下,离开了舰桥,前往医疗舱。两人身上不仅有真空暴露和金属划伤,更主要的是精神层面的透支和信息过载冲击。
医疗舱内,经过基础的生理治疗和精神舒缓剂注射后,浪子和美美被安排进相邻的静养恢复室。房间内光线柔和,播放着能够安抚精神波的特殊频率白噪音。
躺在柔软的恢复床上,浪子闭上眼,精神却无法完全放松。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在“星环”地下看到的“共鸣矩阵”,那贪婪吸收信息流的“脉动”,吴主管冰冷的话语(“深渊低语”、“特质信息素”、“收割者协议”),以及最后那席卷一切的“伤痕涟漪”……
“信息……一切都是信息……”浪子喃喃自语,“能量、物质、生命、意识……在某种更高的层面上,或许都是信息的不同表现形式。‘伤痕’是破碎的、充满恶意的巨型信息聚合体?‘真钥’和‘伪钥’是某种……信息权限的象征?‘蜂巢’试图窃取或锻造这种权限?”
他感到自己似乎触摸到了一个宏大而危险真相的边缘,但眼前依旧迷雾重重。
“浪子……”旁边恢复室传来美美微弱但清晰的心念感应(经过多次生死与共,两人之间似乎建立起了某种超越常规通讯的精神链接),“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死不了。”浪子回应,带着一丝苦笑,“就是脑子还有点乱。你呢?你的‘滋味’感知对那种冲击更敏感吧?”
“嗯……像是一口气生吞了十吨腐烂变质的‘信息垃圾’,还混合了硫酸和辐射的‘味道’……”美美的“声音”带着心有余悸的颤抖,“不过,我也‘尝’到了一些别的东西……在那‘涟漪’扫过‘星环’的瞬间,‘蜂巢’深处,似乎有一种……惊慌,还有一丝……贪婪?”
“贪婪?”浪子心中一动。
“对,就像饿狼被打扰了进食,既愤怒于干扰,又对‘涟漪’中蕴含的、更庞大更原始的混乱‘信息’本身,产生了更强烈的渴望……那个吴主管,还有‘共鸣矩阵’背后的控制者,恐怕不仅没有因为这次意外而退缩,反而可能更坚定了他们的计划。”美美的分析让浪子脊背发凉。
“一群疯子……”浪子咬牙。
“还有,”美美继续道,“在‘守护者’号被‘涟漪’扫过的瞬间,我隐约感觉到……舰上,或者我们带回来的某样东西,似乎和那‘涟漪’产生了极其微弱、极其短暂的……共鸣?”
“什么?!”浪子猛地坐起,“是我们身上的‘真钥’碎片?还是我们从‘星环’带回来的数据?”
“不确定……太微弱了,一闪即逝。可能是错觉,也可能……”美美迟疑道,“浪子,你之前使用的那个新能力……‘信息奇点’,它形成的原理,是不是和你体内的‘真钥’碎片,以及你对‘信息’的理解有关?”
浪子沉思片刻,点了点头,用心念回应:“应该是。我能感觉到,当我尝试扰动或撕裂局部‘信息结构’时,‘真钥’碎片会提供某种……‘支点’或者‘透镜’般的作用。这次连续使用,消耗很大,但也让我对它有了点新想法。或许,它不仅仅能用来‘静默’或‘紊乱’……”
他回忆起自己指尖凝聚那个漆黑“点”时的感觉,那仿佛是一个通向信息层面更深处的“孔洞”,或者一个极度压缩的“信息奇点”。如果能更精确地控制其性质,而不是简单粗暴地引发紊乱……
“我们需要更多知识,更多训练,也需要更深入地了解‘真钥’、‘伤痕’和‘蜂巢’的真相。”浪子总结道,“这次潜入虽然凶险,但收获巨大。我们带回了关于‘共鸣矩阵’和‘收割者协议’的关键情报,也亲身感受到了‘伤痕’的恐怖。黑石基地和‘静默者’长老,必须尽快分析这些数据。”